摩国的情况比张大使回国前,严重许多。
之前,摩国境内出现几例未知名传染病的事,仅限于拉巴特的几所大型医院知道,并没有往外传。
现在,整个摩国通通被这股不知名的病毒的阴影笼罩。
盖伊医生忙疯了,他不停打电话,利用自己的人脉,联系欧美各大实验研究所。
“患者的症状包括严重发热、头痛、胸痛,随后会出现鼻腔和口腔大量出血。我们没有查出这是什么病毒,也不清楚其传染机制。我们需要外界的帮助。”
病毒样本被送去比利时安特卫普的热带医学研究所。
无独有偶,苏丹和扎伊尔也爆发了类似的疫情。
三个国家政府快速反应,向世界卫生组织请求派出调查组调查。
在这期间,拉布特医院受感染的医护人数飙升到17人,最先感染的医生宣告死亡。
叶队长躺在隔离病房的床上,透过窗户,望向瓦蓝瓦蓝的天空。
驴打滚,全聚德烤鸭,豆汁,铁锅炖大鹅,饺子……
“队长,你在想什么?”向莉穿着厚厚的防护服,走进来。
“向莉,你说,我临死前,能吃上咱们中国的一道地道菜不?唉,我真的不想吃传奇馅饼,无论是鸡肉的,还是牛肉的,都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吃古斯古斯,只想吃一口大米饭!”
向莉鼻腔一阵酸涩,故意扬声道:“队长,您肯定能吃上的。乔老师还等着我们回去,给我们办接风宴呢。吕维柏同志说过,乔老师超级会做糖醋排骨,美味的让人恨不得把手指头都吞进去。等咱们回去,咱们就点糖醋排骨!”
“向莉,我回不去了。我是第2个染病的。如果……你告诉我媳妇和我儿子,我不是孬种!”
“别说丧气话,实在不行,我豁出去了,给乔老师打跨国电话!乔老师遇到过那么多次疫情,特别有经验,肯定会有办法的。”
“跨国电话很贵吧。”
“可不呗。队长,你得给我打欠条。等你病好了,还给我。”
会好吗?
叶队长再次看向窗外。
拉巴特地区的治安还算比较安稳,其地区恐慌多了。
阿特拉斯山脚,塔哈纳乌特。
乡村诊所的护士阿米娜浑身冰冷:“医生,优素福死了。”
最开始,有不知名病毒感染症状的病人,来卫生所看病。那是一名矿工,发着高烧,浑身发抖。大家都以为这只是疟疾。
阿米娜亲自将一种氯胺酮注射剂,注入到他体内。
她还清晰地记得针头扎入肌肉的那种阻塞感。
乡村卫生所的工作是繁忙的。她将针头在酒精里蘸了一下,又扎进下一个人的胳膊。
这个人就是优素福。
继那名矿工死亡后,优素福也死了!
“阿米娜,冷静点。这个不是你的错。别害怕,我们并不能确定是你的那一针导致优素福感染上的。说不定他在来之前就已经感染了病毒,只不过是在潜伏期,也有可能是通过空气传播。”老医生安慰几乎要被愧疚压垮的阿米娜。
老医生的手重重压在阿米娜的肩头上,深深地看着她:“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将这个不幸的消息,通知优素福的家人,让他的亲人们送他最后一程。”
农村的葬礼很简单,优素福的亲戚们抱着他哭,亲吻他的脸颊。
他们用湿毛巾擦干净优素福从鼻子,嘴巴,耳朵里喷涌出来的鲜血,想要让他带着洁净的身躯,去往该去的地方。
一个星期后,阿米娜诊所里看到了优素福的亲戚们。他们和优素福一样,高热,打嗝拉肚子……
阿米娜浑身僵硬,她感觉自己拿的不是注射器,而是一柄死神的镰刀。
这些病症是瞒不住人的,很快,群众们人都知道,恶魔的影子已经笼罩住整座阿特拉斯山。
一部分民众不再信任村卫生所。
母亲把发烧的孩子藏进地窖,村民们用砍刀守住村口,不让任何人进来,把发烧的村民们扔出去。
“这是法国人带来的诅咒。他们被迫离开这里,但不想把这片富饶的土地留给我们。”
“是国王的敌人在投毒,他们想要引起民众的慌乱。”
各种各样离谱的流言,就像山间穿过的风,无处不在。
在疫情爆发的高峰期,涂着联合国白飞机冲破云层,降落拉巴特。
从飞机上下来的世界卫生组织工作人员穿的像全部都穿着白色的连体服,戴着橡胶手护目镜和口罩。
“您好,盖伊医生。我是皮埃尔,来自巴斯德研究所。此次来拉巴特,协助你们调查疫情情况。”
盖伊跟他一样的装扮,将自己护得严严实实:“您好,皮埃尔,欢迎你们的到来。”
盖伊医生告诉皮埃尔,他已经将相关的血液托关系送到比利。
皮埃尔夸赞盖伊医生的应对措施,并且表示他们需要按流程再抽几管血,送往卡萨布兰卡,再飞往巴黎、日内瓦。
盖伊:“好的,我们会配合你们的工作。”
皮埃尔抬脚,走进医院:“听说你们医院有17名医护感染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盖伊沉重道:“已经有4人死亡,一人处于吐血期。”
“能带我们去看看这位重症病人吗?”
“可以。”
隔离病房内,叶队长气若游丝。
他的意识,时而轻飘飘的,飘上云端,跟云朵一起漫无目的地飘荡,而像被人拉入沼泽中,无法挣脱。
他想,他可能真的要客死异乡了。
妻子还那么年轻,不要伤心,不要难过,找个好男人,共度余生吧。
儿子是个调皮捣蛋鬼,但你是男孩子啊,爸爸不在了,你就是家里的顶梁柱。
女儿啊,爸爸最放心不下的人就是你。我愿你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如甲木般顶天立地。
叶队长的意识,仿佛穿越了距离和时空,回到他热爱的国土、牵肠挂肚的家人身旁。
“叶!叶!你醒醒,你还好吗?”盖伊医生心中一紧,凑到叶队长耳旁大声呼唤,“坚持住,世卫组织派人来了!”
叶队长一声声呼唤,重新拉回这间冰冷的隔离病房:“世卫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