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了，”卢小欣头也没回，“那是保护套，你的冰霜之盾已经够好看了，不需要再穿衣服。”
“可是它的魔法阵印花，是手绘的！”陈小风用一种极其挣扎的语气说道。
然而她的挣扎还没持续几秒，旁边就有人替她做了决定。
“生面孔啊，第一次来总部？”一个穿迷彩背心的男人靠在墙上，双臂交叉，目光在卢小文和陈小风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他胸前别着一枚b级玩家徽章，在这个交易区里算中上的水平，旁边还围着几个跟他差不多装扮的人，听到他的话都跟着笑起来。
其中有个剃着板寸头的瘦高个，翘着椅子腿，手里转着一张c级攻击卡牌，眼神在陈小风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嗤了一声，“你们是哪个分部的？郊区刚上来的？”
“看他们那样子，估计连交易区的规矩都不懂。刚成玩家来这卖装备啊？拿出来我看看，现金跟你收。”
“喂！这里的摊位不收现金，只收积分？别坑人啊！”迷彩背心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人接了一句，虽然算是提醒，但那种老玩家看新人的优越感溢于言表。
“别这么说，人家可能是来观摩学习的。”瘦高个把椅子腿放下来，站起来走到陈小风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她手里那个还没放下的魔法阵保护套，“喜欢这个？送你也行，叫声哥。”
陈小风把保护套放回摊位上，动作很轻，然后转过身来面对他。
她的表情管理堪称完美，没有生气，没有脸红，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说实话，她当富二代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剧情。
以前在学校里没人敢惹她，就算现在世界不一样了，也有大佬闺蜜罩着，完全没吃过一点亏。
搞得她那些精心准备的装逼打脸台词一次都没用上过。
现在终于有个不长眼的送上门来了，还是个b级玩家，还有围观群众，还有摊主小姑娘，人证物证俱在，舞台灯光完美。
她强压住心底的兴奋，正准备开口说出那句在心里排练了八百遍的台词，首先假装听不懂嘲讽什么的，然后等瘦高个再次调戏她的时候再把光屏划开，用她的昵称吓死他们。
这个剧本她在脑子里已经走过无数遍了，每一个节奏点都卡得恰到好处。
卢小欣早在陈小风停下脚步的瞬间就收住了步子。
她靠在交易区门口的一根承重柱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微微翘着，眼神在陈小风和那个瘦高个之间慢悠悠地来回扫了一遍，然后偏头朝卢小语使了个眼色。
卢小语本来已经在摊位前蹲下来准备翻看阵眼连接线了，看到陈小风的表情，干脆把线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往后挪了半步靠在顾言舟旁边的墙上，摆出一副“中场休息，先看戏”的姿态。
骆天太了解陈小风了。
从她放下保护套时那个过分轻柔的动作，到转身时下巴微微抬起的角度，到她开口前深吸一口气的节奏。
他默默把刚掏出来的拳套塞回口袋，站到陈小风斜后方半步的位置，这个距离刚好能在她需要捧哏的时候第一时间接住话头。
顾言舟连头都没抬，还在忙活自己的事情。
卢小文刚要张嘴说什么，被卢小语一把拽回来，在她耳边说了几个字，卢小文立刻乖巧地站到旁边去了。
“第一，”陈小风终于开口了，语气平静而克制，“我不缺积分，第二，我的装备比你的好，第三——”
她还没来得及把后半句说出口，也没来得及做那个蓄谋已久的划光屏动作，交易区角落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雾影大佬！真的是雾影！通关A级副本子夜阴巡的雾影！”
一个穿着灵调局制式外套的女孩从地摊前跳了起来，手里那块怨气结晶碎片差点脱手飞出去。
她旁边的队友们齐刷刷转头看向门口，声音尖到破音，“雾影大佬的队友们都在！”
“啧，没装到，可惜了，”卢小文用一种完全不过脑子只过嘴的语气插了一句。
“你很遗憾？”卢小欣头也没回。
“没有没有没有。”
陈小风站在原地，那个划光屏的手势还保持在半空中，但满屋子的人都在看卢小欣。
她深吸一口气，把光屏收了回去，“没关系，虽然不是我自己亮的，但效果差不多。”
卢小欣从柱子边直起身，路过她身边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动作很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下次快一点。”
交易区安静了不到几秒，然后就像烧开的油锅一样炸了。
那个穿制式外套的女孩第一个冲过来，身后跟着好几个队友，手里那块怨气结晶碎片还攥着没放下，跑到卢小欣面前好几步远又猛地刹住脚，像是突然想起来应该保持礼貌距离。
“雾影大佬，我是华东区分部第七小队队长宋知意，Id知意，A级天赋灵力感知。”她语速极快，像是在背一份准备了很久的自我介绍，“你有记录的副本我们都研究过，特别是上次的子夜阴巡副本的通关记录我们全队研究了三天，”她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赶紧补了一句，“对不起我话太多了，我就是太激动了。”
卢小欣从柱子边直起身，朝她点了点头，“谢谢的夸奖，你也很厉害，你的灵力感知天赋对怨气流向的判断很准，第七小队在上个月的区域事件里拿了贡献值前三，你带队能力不错。”
宋知意的眼睛亮了，那表情就像副本结算时炸出稀有掉落一样。
她身后的队友们一个接一个挤过来，有的递上刚买的卡牌保护套请签名，有的掏出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等着大佬的指点，有的只是拼命往前凑想看清卢小欣长什么样。
那个刚才在摊位上砍价的女孩举着手机，手抖得连拍了三张全是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