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冻住它！”卢小欣的声音还没落，陈小风的冰霜之盾已经砸了过去。
盾面撞上人偶胸腔的瞬间，一层霜白色的冰晶从撞击点往外蔓延，迅速覆盖了它半个身体。
陶瓷齿轮在低温下发出刺耳的嘎吱声，转动速度明显变慢了。
长白从侧面切入，左手按住人偶的肩膀，掌心渗出的冰霜把它整条右臂从关节到指尖冻成了冰雕。
陶瓷针被冻在冰层里，针尖距离陈小风的脖子只差不到三寸。
骆天一脚踹在它膝弯上，人偶单膝跪地，地砖被膝盖磕出一道裂纹。
顾言舟蹲下身，从它后脑勺的陶瓷裂缝里扯出一撮黑色头发。
发丝在他指尖还在蠕动，像是刚从活人头上剪下来的一样。
“它后脑里塞了头发，这是橱窗的人偶，应该是能把活人替换进橱窗里。”
“啧，真是防不胜防了，小文怎么年纪轻轻的还脱发了，”卢小欣已经走到人偶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它。
“往回走吧！现在不看橱窗也得看了，身上都先贴上怨气符，免得无缘无故又被换了。”
卢小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陶瓷人偶：“这家伙怎么处理？”
“拖着走吧，说不定等等能用上。”
卢小欣这话说完，长白就非常有眼力见地使出自己的能力，把冻成冰雕的人偶拖着往回走。
大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灯笼鬼贴心地紧靠橱窗，幽蓝色的灯光把整个橱窗内部照得纤毫毕现。
大家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原本所有人都严格遵守着进副本时定下的规矩，不看橱窗，不看镜子，不看任何能反光的东西。
但现在行不通了，只能仔细地往里看。
这一看，所有人身上的怨气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红色褪成灰白。
“姐，等一下，”卢小语立刻压低声音叫住前面的卢小欣，“我们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卢小欣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既然已经被盯上了，那就加快速度，别省怨气符。”
她从腰包里摸出一叠全新的怨气符，给每人发了几张。
所有橱窗里的模特都还是正常的，女装区的连衣裙模特姿态优雅，一只手搭在腰间，塑料烧制的眼珠表面是哑光的，光线照上去均匀而呆滞。
男装区的休闲西装模特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瞳孔印着品牌logo的反光，姿势标准得像从工厂流水线上刚下来的。
一切看起来都和普通商场没有任何区别。
贴在每个人身上的怨气符同时开始发烫，褪色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卢小欣没有移开目光，“禁忌被触发了，继续看，趁符纸烧完之前找到他。”
卢小语挨个看过去。
她的目光扫过右边橱窗里那个穿运动装的男装模特时，脚步顿住了。
那个模特的姿势和前面两个没有太大区别，身体微微侧向走廊，手臂抬起，手指张开，像被定格在往前迈步的瞬间。
眼睛不一样。
眼珠子还在动。
卢小语没有移开目光。
她盯着那对眼珠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抓住卢小欣的手臂，五根手指收得很紧。
“姐，运动装那个模特的眼珠在动。”
卢小欣顺着卢小语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那张陶瓷烧制的脸上。
她看了几秒，确认了那眼球转动节奏，正拼命地往右转动。
卢小欣声音发干：“是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几个人的脚步几乎同时启动。
所有人都朝那间男装店跑了过去。
那双眼睛在看到她们冲过来的一瞬间，湿润的光泽猛地亮了好几个度，转动的频率骤然加快。
卢小欣站在橱窗前，掌心贴上玻璃，对准那双正在拼命转动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别怕，姐在这儿。”
眼睛的眨动频率变了，上下翻动好几次，像是在用力点头，眼球表面也浮起一层极薄的水光。
卢小欣深吸一口气，问：“知不知道怎么才能出来？”
卢小文的眼珠左右转动了几次，表示自己不知道。
“这下麻烦了，”长白蹲在橱窗边上，“人偶的替换机制我们也没摸透，那个掉包他的人偶后脑里塞了他的头发，说明头发是替换媒介，但知道媒介不等于知道怎么反向操作。”
陈小风把冰霜之盾往地上一杵，仔细端详橱窗里卢小文那张陶瓷脸：“既然有东西能把他换进去，那就一定有东西能把他换出来。媒介是头发，人偶是载体，需要一把能把通道重新捅开的钥匙。”
“钥匙……”卢小语把灵纹刻刀从腰间皮套里抽出来，刀尖在橱窗玻璃上比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我的灵纹破不了置换规则。”
骆天把冻成冰雕的人偶翻了个面，指着它后脑勺那道裂缝：“要不直接把它砸了？把人偶砸碎，媒介就断了，说不定连接就自动解除了。”
“不行，”顾言舟立刻否决，“媒介断了连接会断，如果媒介在外部被暴力破坏，置换状态可能会被锁死，小文就永远卡在陶瓷壳子里出不来了。”
“那怎么办？”骆天把人偶放回地上，声音里压着一股烦躁。
一时间没人说话。
卢小文的眼睛在橱窗里看着他们，眼球转动的频率慢了下来，像是怕他们太着急，在用唯一能动的方式告诉他们“我没事，你们慢慢想”。
卢小欣一直盯着橱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怨气符消耗得极快，但她毫不在意。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脸，又透过自己的脸看到里面卢小文那张陶瓷烧制的脸。
两张脸隔着一层玻璃叠在一起，像是某种诡异的镜像，一边是活人，一边是被封在陶瓷壳子里的活人。
镜像。
倒影。
玻璃。
卢小欣猛地直起身，“镜鬼。”
她转身看向其他人，语速极快：“镜鬼的能力是在镜面和反光面之间建立通道，镜面和镜面之间可以跳，那镜面和陶瓷表面之间呢？如果把陶瓷人偶的表面当成一面镜子，镜鬼能不能在橱窗玻璃和陶瓷釉面之间架一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