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风最近有点烦。
因为她男朋友最近好像脑子被门夹了,但她不确定该不该带他去给林阿姨看看。
起因是三天前,骆天开始在训练间隙偷偷写东西。
肯定不是记周教练的训练要点,那玩意儿他从来不用记。
她哪天生理期哪天不能喝冰的他倒是记得比谁都清楚。
骆天这些天总是躲在她背后,拿支笔在小本子上鬼鬼祟祟地写,她一回头他就把本子合上,假装在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偶尔路过的看热闹的迷童小朋友。
她去问她的绝世好闺蜜,小欣正在绑沙袋,头也没抬:“感情一事,在下无话可说。”
她没去问卢小文,因为卢小文的嘴是漏勺,上午问下午全庄园都知道。
事情的严重性在第四天早上达到了顶峰。
那天轮到陈小风值日,她正开着叮叮车绕着庄园巡逻,骆天突然端着一杯豆浆出现在她面前,把豆浆往她手里一塞,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往她兜里一塞,转身就跑了。
跑得比训练时被周教练追着加负重还快。
陈小风打开那张纸。
第一行字写得端端正正:“亲爱的魔法少女小风风。”
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接着往下看:“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觉得你扎双马尾太好看了,你回头朝我笑了一下,我当时腿就软了。后来我去问了度娘,度娘说腿软是低血糖,我觉得不是,是你太甜了。”
陈小风看到这里整个人坐在车上笑得肩膀直抖。
再往下看,信的最后画了一朵花,看得出来是想画玫瑰,但笔触极其歪扭,花瓣大小不一,茎是斜的,叶子画在了茎的顶端,整朵花看起来像一只被踩扁的章鱼顶着一颗歪了的爱心。
花下面一行小字:“这朵花画得不行,明天给你摘真的。后院的月季开了,红色的,跟你今天戴的发卡一个颜色。”
“我知道最近你其实心里压力很大,但魔法少女也是需要休息的,所以我决定以后每天给你写一封信。”
她把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第一遍笑得直捶方向盘,第二遍看到最后那句“跟你今天戴的发卡一个颜色”时,抬手摸了摸自己头上那个红色的蝴蝶结发卡。
她把信重新叠好,仔细放回兜里,然后朝训练场走去。
她找到骆天的时候,他正一个人扛着龟甲盾在做基础练习。
盾举得比平时高,姿势比平时标准,明显是用训练在掩盖某种说不出口的紧张。
陈小风从背后走过去,把龟甲盾从他手里抽走,搁在旁边的架子上。
骆天转过身,看见她手里捏着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耳朵瞬间红透了。
“信写得不错,”陈小风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
然后退后半步,叉着腰,马尾在风里甩得老高,声音里带着笑,但眼眶有那么一点点的红,只有一点点,“花太丑了,明天改成画魔法棒,画不好不准停。”
骆天愣了一瞬,然后咧嘴笑了。
他不是平时那种嘿嘿的傻笑,而是那种攒了好久担心终于全放下来的放松的笑。
他弯腰从架子上把龟甲盾拿回来,套在手臂上,挺了挺胸,喊了一声“保证完成任务”,声音大得整个训练场都听得见。
训练场边,卢小文趴在围栏上看完了全程,手里还端着半杯奶茶。
他面无表情地吸了一口珍珠,给出了第一句评价:“我以为他在练盾,原来是在练嘴。”
顾言舟靠在他旁边的围栏上,手里端着一杯凉透的茶,脸上还是那副“我只是恰好站在这个位置”的表情。
他没有接卢小文的话,只是在骆天喊出“保证完成任务”的时候嘴角往上动了不到一毫米。
他觉得自己藏得很好。
陈小风回头朝卢小文挥了挥拳头,卢小文立刻把奶茶从嘴边拿开,双手举高做投降状,嘴上倒没停:“风姐我错了,不过我想问一下,骆天哥那个本子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在写?感觉骆天哥的字没我写得好看。”
骆天转身瞪着卢小文,耳朵红得能煎鸡蛋。
顾言舟低头喝了口茶,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音量说了句:“确实写得不好看。”
骆天猛地转头看他,顾言舟把茶杯举高了一点,挡住了自己的嘴。
当天中午吃饭,骆天照例把糖醋排骨全拨到陈小风那边的盘沿上,自己面前只剩三块姜。
卢小文从对面伸筷子过来偷了一块,被骆天一筷子敲在手背上。
陈小风往骆天碗里夹了块最大的排骨,说了句你闭嘴吃你的,声音凶巴巴的,但耳朵尖还是红的。
顾言舟坐在旁边安静地扒饭,偶尔抬眼扫一下对面两个人,然后继续低头吃自己的。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数米,但盘子里的菜一样没剩。
当天晚上,陈小风的社交账号更新了一条动态。
配图是那封情书的第一段,关键内容被一朵红玫瑰挡住了,只露出开头的“亲爱的魔法少女小风风”和结尾那只歪歪扭扭的章鱼玫瑰。
配文只有一行字:“某人说要给我每天写一封信,让大家监督。”
评论区第一条是卢小语留的,只有两个字:“已阅。”
第二条是骆天本人留的,他说“你怎么把图发出来了不是说好保密吗”,后面跟了六个感叹号。
第三条是卢小欣留的:“明天训练加负重,把今天的糖分消耗掉,另外,陈阿姨让我转告骆天:月季花摘一朵就行了,别把整个后院的花都薅光,刘妈好不容易养活的,顺便提一句,不用每天写信了,求婚那天写一封就行。”
骆天发了一条:“卢姐你怎么知道我在写求婚信?”
后面跟了一整排的感叹号,多到屏幕都装不下。
卢小文紧随其后:“因为姐什么都知道,顺便说一句,你昨晚问我的那个问题,‘魔’字不会写可以查手机,不用问我,我语文也不好。”
顾言舟靠在床头,把群里的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看到骆天那排感叹号的时候嘴角又往上动了不到一毫米。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一条消息是陈小风发的:“求不求婚的不重要,明天谁能帮我承担一下突如其来的负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