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窈转头看。
房间不是什么书房，是一间卧室。
鹤辰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坐了上去，但是依旧搂着她。
“与其囿于猜想，不如实际行动。”鹤辰看着她的眸光道，“云窈不是自己恰有此意？”
苏云窈的目光落在了鹤辰的脖颈处。
喉结正随着鹤辰的讲话在微微上下移动。
涩得很。
她是要在这比白玉还要莹润几分的肌肤上绘制符文吗？
可是她又觉得鹤辰刚刚那句话的意思不止于此。
苏云窈回想了一会：“鹤辰，你是不是其实想知道我为什么没追问？”
她方才猜他有心事。
然而鹤辰承认之后，她又没有细问下去。
“嗯。我已经准备好给云窈的答案了。”
“那我要是不问，鹤辰岂不是白组织语言了？”苏云窈指尖抚着他的颈侧。
她满足他：“好，我问。”
“为什么？”
是什么让你转了性子，鹤辰？
“云窈应该记得，万仙大比的开幕典仪，我们司纪阁要盯着留影阵，以防意外发生。”
鹤辰忽然凑近了她的耳畔：“所以，我看见了你。云窈稍稍回想便知，我都看见了什么。”
哦，看见了温念舟和她来，看见了游千越在她身侧坐着。
她的确在那时有和游千越眼神交流过。
看她了然的眼神，鹤辰继续道：“方才云窈最后一场常规赛，和祈光灵域的音修切磋。观众席上那一小撮灰色，我很难看不见。”
“所以，我心急如焚。”
所以慌不择路。所以不择借口。所以坦露心迹。
“云窈是不是真的认识他，这不重要。”
“我只是知道，我很慌张。”
本来就紧张的竞争又多了一个强而有力的竞争者。
“我需要清心符，云窈。”鹤辰在她的耳畔，最后吐出了一句。
他不要她什么解释。
他只是怕后来者居上。
仅此而已。
苏云窈指尖仍在他的颈侧，慢慢划过：“白玉连环，我很喜欢。那就再给这份礼物一个回礼吧。”
她起身，取出笔墨砚，少了纸。
纸是鹤辰。
她蘸了墨，像在法器上绘制符文一般，开始寻找他的气息。
却不料将二人的气息连在了一起。
鹤辰冰蓝色的眼瞳含笑，看着她。
苏云窈自己也有些紧张。
万一画毁了，会影响鹤辰的修为么？
这一念头很快被她自己否决了。
怎么可能画毁。
清心符的熟练度她早就刷满了。
要是画毁，统子不是白给她开熟练度系统了？
系统：？
【宿主亲亲，统子很伤心，宿主亲亲居然怀疑统子出品。】
“没有的事情。肯定是你看错了。”苏云窈立即在心中矢口否认，“我还能不信你么，最最最棒的统子。”
【好吧宿主亲亲，是统子解析错了。】
这么一打岔，苏云窈的紧张心情倒是缓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将面前早就躺好的鹤辰看成是一张巨大的符纸。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什么什么横陈来着？
咳咳咳咳，是她自己想远了。
鹤辰暗自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
因为苏云窈是符阵师，所以他也去翻了翻相关的典籍。
正好就看到了那么一句猜想性质的批注。
他怕苏云窈以后找别人尝试。
不如先赌一把。
先下手为强。
结果是他竟然赌赢了。他的云窈竟然也有过类似的猜想。
他的云窈，天赋很高很高。
苏云窈的笔尖毅然决然地点在了鹤辰的脖子上。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乱想。
她敛了心神，缓缓绘制出第一笔。
活生生的躯体和符纸法器等等器物不同。
前者是有微微起伏的呼吸的。
苏云窈绘制出的符文形状有一点点丑。
在于神而不在于形，问题倒是不大。
鹤辰平躺在那里，眼瞳微微向下，欣赏着心上人专注认真的模样。
好喜欢。
一想到云窈的专注认真是给他的，更喜欢了。
毕竟难得太阳独照他一人。
脖颈处，笔尖一笔一划地走着。
笔尖微凉。笔下流泻的灵气，缓缓烙印在他的肌肤之上。
似清风掠水。
细微的痒意从他脖子前方开始，顺着经络蔓延开来，撩动着全身的感官。
鹤辰的脖子很不自觉地绷紧，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蜷。
体内运转的灵力泛起一丝不稳定的涟漪。
下一瞬，就被他强行压下。
他连带着呼吸都放轻了。他要竭力扮演她笔下的符纸。
苏云窈手腕悬空，下笔力道极轻极缓，顺着鹤辰流畅的脖颈线条摹画清心符符文。
她选的是朱砂色的符墨。
朱红的符文线条在鹤辰的莹白的肌肤上缓缓成型。
恰好给鹤辰清冷出尘的气质多了几分妖媚的艳色。
清贵，又妖冶。
苏云窈刻意放缓了绘画的速度，也逐渐摒弃了刚刚的胡思乱想。
可是鹤辰就没这么专注了。
颈间的肌肤本身就敏感又脆弱，素来不会被除了衣服布料之外的东西触碰，再细微的触感都会被无限放大。
此刻苏云窈的笔尖在他颈间反复摩挲，微凉痒意，从鹤辰的皮肉一路向里蔓延，布满他的四肢百骸，然后扰乱他本就迷离的心神。
鹤辰万念丛生，却还在死死躺好，做一张符阵师手底下安静的符纸。
他周身的寒凉气息逐渐褪去。
鹤辰纵然刻意将呼吸放缓，却无论怎样调整，都愈发沉滞。
苏云窈缓缓向下补好符文，才发现刚刚的胡思乱想让她忘记估算这张符纸的面积大小。
该怎么办？
她一手蘸墨，一手手指落在他的领口，问道：“鹤辰，我能多要点空位么？”
鹤辰再也克制不住，狠狠颤栗了一下。
眼瞳之中翻涌着暗沉的潮水。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带起了皮肉上的符文也一并律动着。
“可以。”
他才惊觉自己的嗓音早就已经喑哑得只剩下气音。
苏云窈将他的领口往下扯了些，露出他的锁骨。
尽管这道符文其实还未画成，可是鹤辰觉得仅仅一道清心符文也没有什么用。
鹤辰抬起手，覆住她的手背，引导苏云窈将他的领口再向下扯些：“一道、清心符符文……好像不够用。”
“要、再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