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姝刚收拾好包裹,林清和带着青竹匆忙赶来,喊道:“林兄弟,留步!”
“林公子有事?”
一想到林清和喝了大哥为她准备的苹果水,压碎她的绿豆糕,明姝就恨不得再胖揍林清和一顿。
都被揍一顿了,还没记性?
“昨日在下是好心办了坏事。”
林清和也想不通为何被揍。
就算苹果水和点心是林小郎中大哥送的,也是普通不能再普通的东西了。
想了一宿,林清和悟了。
有些人天生就是这么小气。
吃他一块点心,就和要命一样。
不过,林小郎中是救命恩人,林清和想要亲近,偿还恩情。
“既如此,那便算了。”
明姝试图推开林清和,谁料林清和就和一堵墙一般挡路。
“林小郎中,已到了晚膳的时辰了。”
林清和再度发出邀请。
出门在外,林家的下人准备的食材多。
今日大厨做了不少菜色,煎炒烹炸,无论是喜欢清淡还是重口味,都能满足所需。
总比伤兵营那没有油水的炖白菜要好多了。
“不必。”
明姝严词拒绝。
她看了一眼天色:“身为郎中,救治病人本就分内事,谈不上什么救命之恩。”
现在献殷勤了,当初跑侯府要债的不是他?
林清和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的。
明姝说完,绕开他,快步跑走。
“公子,你看……”
青竹盯着明姝的背影道,“林小郎中不买账啊!”
“走,咱们跟上去看看。”
晚膳的时辰不在马车里等着,难不成林小郎中另有秘密?
明姝根本不晓得身后有两条尾巴,跑到河边,见谢执微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今日,他只穿了一身常服。
脸上戴的不是银面具,而是一张人皮面具。
络腮的胡子,一脸凶悍相。
“大哥?”
看身形,看面具的长相,就是她大哥。
毕竟喜好这般打扮的,找不出几个。
“我来迟了一会儿。”
明姝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色,还没黑透,这会儿洗漱多少有些扎眼。
“不迟。”
谢执微接了明姝的包裹,伸手将她抱上马背。
对于远处草丛蹲守的二人,谢执微察觉了,视线一扫,淡淡地掠过。
青竹用手赶了赶蚊子,诧异地道:“这就是林小郎中着急的原因?”
不接受公子的好意,反而来河边找另一个长得像山匪的男子。
并且,二人共乘一骑。
青竹看得真切,指着马匹道:“公子,您看二人,肯定关系不寻常。”
“怎么说?”
林清和也感觉到了,有些别扭。
大热天的两个男子挤在一起,这么亲密?
看林小郎中的动作,似乎还有些扭捏和羞涩。
“那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把林小郎中圈在怀中了。”
青竹也说不好,正常男子谁会如此?
再结合昨晚林小郎中的气恼,青竹得出了一个结论。
林小郎中有断袖之癖!
河边,明姝顺势坐好,微微侧头看向谢执微:“大哥,今晚不在河边洗漱休整吗?”
“换地方了。”
谢执微策马,把暗地里偷窥的二人甩开,这才道,“此处离城镇近,不必在野外将就。”
在河边洗漱,容易遇见突发情况。
谢执微得防着沈淮安与三皇子二人。
这会儿天晚了,他带着明姝先进城找一家酒楼用膳,再寻一间僻静客栈。
“今夜留宿客栈?”
明姝闻言眼底微亮,应道,“正好我也想进城一趟。”
这才出行第二日,将士莫名染病。
往北走虽然能凉快一些,也少不得蚊虫。
“我问了伤兵营负责管理药材的人,多是止血药,几乎没有防蚊虫的。”
明姝想自掏腰包采买。
但在镇上,恐怕凑不齐,得多去几个地方。
沿途一点点地补给。
谢执微垂眸看了眼身前的人,淡淡颔首:“可行。”
夜色空旷,四下寂寥无人。
马蹄踏过土路,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谢执微手臂虚虚环在明姝腰侧,分寸克制。
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将她护在怀中。
两人衣襟相贴,擦过浅浅的温热。
明姝不敢往后靠得太实。
她倒是想,有贼心没贼胆。
从二哥那,明姝没少打探消息。
她觊觎的大哥,其实是很厌恶女子的。
若是她过于奔放,反而被误会对大哥和那五条鱼一般,可怎么办?
毕竟原主的烂摊子是她身上的污点,有前科啊!
为此,明姝装得很矜持。
谢执微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便压了下去。
他看清明姝所想,只得默默收妥所有异动心绪。
不能急,怕吓到她。
二人入城时,夜色已经彻底沉落。
街上灯火稀稀疏疏,沿街几家酒楼正在落板打烊。
夜里宵禁将至,街头行人三三两两。
谢执微索性调转马头,径直带她去往城中最大的悦来客栈。
下马落步,他将明姝护在身侧,二人并肩走入店内。
柜台后掌柜连忙起身迎上,殷勤道:“二位客官晚上好,是住店还是打尖?”
“两间上等客房。”
谢执微语声清淡,“除此之外,再备上一桌上好的饭菜。”
“实在对不住客官,小店如今仅剩一间天字一号房,再无其余单间。”
掌柜闻言面露难色,连连摆手致歉,“就连后院通铺,柴房空位都尽数住满了。”
最近一段时日,北地战事频发。
有钱的商户拖家带口地进京。
本来还有一间上房,一刻钟之前被人定下。
剩下一间天字一号,也是因为一晚上二十两银子,大多数客人舍不得,才留下了。
明姝心里狂喜,今晚又可以和大哥独处了。
她担心谢执微用礼教拒绝,抢先道:“掌柜的,无妨,我与兄长皆为男子,挤一挤就是了。”
时候尚晚,再去找客栈,也很麻烦。
万一还剩一间房,未必就比最大的悦来客栈住宿条件好。
至少此处夜里有热水,后厨有人,随时可做酒菜。
“挤一挤倒是可以。”
掌柜犹豫了一下,“只不过,那间房通常只有夫妻才会来宿。”
客栈总共两间天字一号,隔壁就住了一对小夫妻。
进门的时候,恨不得腻在一起。
万一晚上搞出动静,两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怕是不好受啊。
掌柜说得很委婉,但又不想失去这一笔大生意。
“有床即可。”
一日奔波,昨夜又未眠,明姝已经没什么精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