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兰芽?你怎么在这?”
董济和诧异了,“你怎么认识施大夫?”
施兰芽见到明月,也瞪圆了眼睛,她上前一把抱住明月转起了圈圈,“恩人!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董济和见师侄女被抡起来转圈,赶紧往边上避让,“小施,你慢点慢点,我这里地方小。”
施兰芽笑嘻嘻地放下明月,却还是拉着明月的手,“恩人你怎么一点都没变啊。还是那么漂亮。”
明月上下打量着她,当年瘦得干瘪脱形的人现在养得很健康,一张脸圆润有光泽,和当年简直是判若两人。
明月能认出来,一是施兰芽的眼睛很特别,容易记,二就是归功于她的“过目不忘”。
施兰芽拉着明月的手晃,“恩人你好厉害,竟然能认出我!”
明月赶紧摇头,“你就喊我明月好了,别一口一个恩人的,我可不是你什么恩人。”
董济和在边上张了几次嘴想问是怎么回事,见这俩姑娘旁若无人,于是摇摇头出去,将地方让给她们。
施兰芽眼睛瞥到董济和出去了,不好意思地拉着明月。
她脸红红地看着明月:“我后来听我哥说,我当年竟然看中了你丈夫...真对不起啊...我师父说我当年被种了蛊。”
明月瞪圆了眼睛,莫非真的有什么情蛊?
施兰芽摇头,“师父说就是一种迷情药,让人脑子不清楚,受蛊惑后就仿佛失了智一般。”
就是一种精神控制,明月眉头拧了一下。
迷情药?
上辈子她听老人讲过苗疆一带的旧事,说有些旁门左道的东西,能让人迷迷糊糊听人摆布,可到底只是传闻,没真正见过。
如今听施兰芽说得有鼻子有眼,她心里一根弦就绷了起来。
当初,桑小叔说查到指使施兰芽的人是奸细,该不会,还有人被这种药掌控着吧?
“你师父是苏大夫吧?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明月上辈子找苏大夫看过病,知道苏大夫擅治疑难杂症,所以当初才会向施家推荐苏大夫。
如果她还懂这种掌控人心智的药,是不是能帮上小叔?
施兰芽向门口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我师父早年在南边山里待过,她见了我的脉象,又问了那阵子吃过什么、喝过什么,一口就断定是着了道。
她说那东西不伤人身子,专挑人心里的念想作怪,越是有心思的人,越容易钻进去。”
当年施兰芽那副样子确实蹊跷——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忽然就因为被救而痴迷不已...若真是药力催的,那背后下药的人图什么?
“你哥呢?他怎么说的?”
明月记得施兰芽的大哥是一个清醒理智的人。
施兰芽脸上的笑淡了些:“我哥起初不信,说这都什么年头了还搞这些神神鬼鬼的。
后来我师父当面给他看了几样东西,他才不吭声了。不过师父嘱咐过,这事别往外嚷嚷,一来没凭没据,二来....”她顿了顿,“她说下药的人怕是有点来头,闹开了对谁都没好处。”
明月点点头。
这事回去和小叔说,也不知能不能帮上他。
“那你现在跟着你师父学医?”
“嗯!”施兰芽眼睛又亮起来,“师父说我底子薄,得从头来,先认药,再摸方子。我笨,认了半年才把几百味药的名儿记全。
不过我现在已经背了几百个药方了。
恩...好好,不喊恩人,我叫你明月。明月,你今儿怎么到省里来了?是找董大夫看病吗?”
施兰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看着施兰芽如秋日晒粮场上的小鸟般快活的样子,明月脑子里闪过当年那个骨瘦如柴又偏执的纸片人...真好,她也改变了命运。
施兰芽当年被苏大夫治好后就拜她为师,如今师父因为药方一事
被上面安排进了南省的药方整理组,她也就跟着过来了。
明月“嗯”了一声,心里把前后对上了。
窦涟漪牵头搞药方保护,文件下到各地,苏大夫这样手上有真东西的老中医自然被请了出来。
施兰芽是她的徒弟,跟着来南省帮忙整理抄录,倒也顺理成章。
不过,听她刚才说的话,能琢磨出新的君臣配比,可见学有所成了,不然,也不敢这么大咧咧的找师叔说改。
“你师父人呢?”
“师父不耐烦卫生厅说的那个什么用统一格式把各家各户献上来的方子分门别类编册,把事情丢给我去找故人了。”
施兰芽说着,又反应过来自己不该这么说...不过,这是恩人,总不好隐瞒吧...于是凑近明月,
“恩明月,我师父说这个整理药方是好事,还说幸亏上面重视了这块,不然再拖下,好些东西就让人抢走了。”
她压低声音,“有人出这个数买师父的药方呢。”
施兰芽伸出手掌在明月面前晃了晃。
五百?五千?
“不不不,是一张方子五十。”
五十?
忒无耻了!
这和空手套白狼有什么区别?
“师父不肯卖,她和我说又不缺钱用,干嘛要卖?就是缺钱也不能将吃饭的东西随意卖出去。”
明月惊讶了,“那你师父愿意将药方献出来?”
民间献的药方根据益民效果的不同分不同等级,特级的确实比五十一方要贵许多,但普通的药方是不值五十的。
事实上,大多数献出来的都是普通药方。
施兰芽却答得干脆:“师父说,卖是卖,献是献,两码事。”
她一根一根掰着指头给明月数:“师父讲,药方这东西,搁在个人手里,是饭碗;交到国家手上,是根脉。
外国人出五十块一张,买的是方子,图的是把咱的根脉挖走,往后咱们自己用还得倒过来求他们。
可献给药方整理组,是留在自己家里头,谁用得上谁用,还能去跟外邦争那个什么专利。
我也不懂专利是什么,师父说是窦师叔说的,就是以后可以一直赚外国人的钱。”
明月瞪圆眼,“窦师叔?”
不会是她的那个窦师叔吧?
“嗯!窦师叔在四九城,这次药方整理就是窦师叔那里下文的。
师父说窦师叔要求多烦死个人,不过做的又是大功德,所以,还是出山来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