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店里滞留那么久,可是领队吩咐,他们不能不从,心里,却对浪费时间不能逛街买东西很是不满。
眼见天色暗淡,霓虹灯次第亮起,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大队人马惊讶极了。
这得用多少电多少灯泡啊!
有人忍不住掏出刚买的计算器,手指哆嗦着按:“咱们办公楼里一个月电费才xx度,这儿一条街怕不是得用上万度...”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拽了袖子,示意别露怯。
明月却没理会这些议论,看完了说明书,她蹲在胃电图仪前,指尖轻轻抚过金属外壳的接缝处。
这里,应该按住再一推就能拆开来吧?
左琪站在她身侧,小声说:“明月姐,我问了老板,他也不懂这个仪器的核心设置。”
明月睨他一眼,“你觉得他是真不懂还是装的?”
左琪显然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人和事...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挠挠头:“是怕咱们学会了抢他生意?”
果然,奸商!
明月好笑地看左琪一眼,计划经济环境下长大的人,脑子里还没有经营、收益、核心技术的概念,
明月点点头,指尖轻轻敲了敲仪器外壳:“没错,人家靠这个吃饭,怎么可能把核心技术轻易说给咱们听。
不过没关系,他不说咱们自己拆开来看看。”
左琪一听说可以“拆”机器,两眼立即发光了,可是他看着平滑的机器外壳,实在看不出哪里可以拆。
他压低声音,“明月姐,要不要先汇报?”
明月也压低声音:“这个要先汇报就没下文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负责拆外壳你负责掏里面的东西,要快!”
左琪兴奋地两眼放光,压低声音嗯了一声。
明月点着一处“看好了”,说完手指在接缝处一按一推,平滑的外壳就整块的脱落下来。
左琪立即伸手进去见拉不出来,立即将脑袋伸进去探里面的构造。
李得胜应明月要求缠着老板在打探价格,余光瞥到俩小祖宗竟然拆了人家的机器,心里咯噔一下。
老板这时也察觉了不对,拨开李得胜一看,脸上顿时变了色,连忙拦过来,不行不行,这都是摆出来卖的成品,拆了就卖不出去了。
明月早料到他会这么说,上前扯住老板连连道歉,左琪趁机将机器给复原了。
老板好容易再摆脱明月过去时见机器好好的,一个少年一脸纯良的看着他,几乎要怀疑是自己刚才眼花了...
同时心里在暗暗咒骂自家婆娘早不去晚不去偏偏这个时候带着店员去扫街,不然店里有三个人怎么会看不过来?!
明月:你猜,为何会进店?
张谷盛是此行的副领队,对于明月和左琪俩人竟然未经汇报就贸然想去拆解人家机器的行为特别恼火。
从“丢人”说到“有辱国格”,还气恼地告诉李得胜“回去一定不隐瞒,会如实汇报”。
李得胜心里也捏把汗,他问明月和左琪,“咱们真能做出来?”
“能。”明月头也不抬。说明书里有结构图,至于信号采集、存储、波形分析,心电图机可是早就有了。
她从包里摸出随身带的笔记本,飞快画下几个关键结构,“但得改。他们的探头太粗...”
笔尖顿了顿,又添了行小字:加装缓冲硅胶层。
左琪也在飞快地画着他摸索到的结构。
“李组长!”明月忽然起身,将笔记本递过去,“您看这个设计,咱们能不能联合医疗器械厂攻关?先仿制再改良...”
李得胜接过本子,镜片后的眼睛越睁越大。他猛地合上本子,声音压得极低:“小明同志,这话出了门可不能乱说——但今晚回去,我立刻给部里发电报!”
明月点点头,随即开始复制她看到的说明书。
李得胜满意地看着明月和左琪,时不时对着空气怒吼几声。
张谷盛在门外踱步。
他和李得胜住一个房间,不过李得胜说“年轻人,又是大学生,技术又过硬,脸皮不免薄了些。
教育的时候免不了要掉眼泪—这样人多就不合适了。
咱们毕竟还要指望这俩年轻把此行农机调配的任务给完成。”
不错,要不是看在他们还有用的份上,他非得把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给撵回去!
屋里,明月揉一揉发酸的手指,配合地“呜呜”几声,然后再低头继续写,写着写着,连那两声呜呜也忘记了。
左琪则投入得已经忘记了周围的环境。
李得胜对着空气慷慨激昂地讲演了半个小时后,口干舌燥,停下来喝口水。
他伸头看一眼左琪画的东西,看不不懂。
于是又转头看明月,见明月笔不停歇地将白纸很快写满,里面还夹带着白描图,心里的惊讶越来越多。
说明书他也是看了一下的,以他的记忆力能记住个大概,这已经很了不得了。
他原本就是省里的秘书,能稳坐大秘位置多年的很重要一点就是因为他记忆力超群。
他的领导因为要高升,把他放出来锻炼,所以才有了这个超脱于某个具体部门的轻工产品出口协调组。
他是组长。
他很清楚这个协调组必须要做出成绩。
他上任后整理资料,将一些厂子划为了重点关注:比如叶镇长所在镇的那个菌子酱,还有孟市省供销报上来的工艺钩针制品...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进一步了解,省农机厂弄了个小农机展览,主要展示的是自主研发的小农机,他一时好奇就去看了看。
结果,让他满载而归!
他觉得最重要的收获是挖掘了明月这个人才。
哦,还捎带一个小人才。
现在,这俩人太让他惊喜了!
左琪竟然那么快就能将器械内部画出来,而明月,写出来的竟然是说明书!和复印出来差不多。
小明同志的记忆力这么好!
至于什么胆大妄为...李得胜才不当回事呢。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之法。
李得胜再次为自己伯乐识才而自豪起来,他干脆泡了杯茶优哉游哉地喝起来。
张谷盛在门外越等越怀疑,趴在门上侧耳倾听。
里面什么声音都没有。
李得胜这是赤裸裸的护短包庇!
? ?周五了,月末了,谢谢书宝们?(′???`)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