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云野在训练大队的宿舍有电话，和家里的电话一样都是内线号码，可以直接拨号通话。
所以，团团圆圆已经习惯了对着电话“说话”。
明月听到团团圆圆的啊啊声心头一软，声音不自觉放柔：“团团圆圆，我是妈妈呀...”
明爸明妈因为长途费钱，知道明月已经去过大伯家认亲后就把团团圆圆抱走了，将时间留给小俩口。
桑云野：“月月，最近敌忒比较活跃，你要当心。”
明月顿了顿，“我在学校里面挺安全的。你别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赵丽萍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明月一怔：“你知道了？”
“嗯。”他声音压得很低，“大伯说：安心读书，其他事，自有安排。”
明月没想到大伯还和家里联系了。
她轻轻应声：“嗯。大伯让大伯母给我带了防身武器。”
走出电话亭，阳光刺得明月眯了下眼。
王轻雯递来一块手帕，没说话。
李安娜凑过来：“打完了？没哭吧？”
“没。”明月笑了笑，把手帕收进袖中，“走吧，回学校。”
几人转身往回走，明月没问她们信都寄了没，一切都在不言中。
李安娜故意放慢脚步，和韩书瑶并排，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王轻雯今天特别警觉？”
韩书瑶点头如捣蒜：“她刚才一直盯着街角...等等，街角？”她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路口，并没有人。
王轻雯不动声色地挡在明月身侧，目光扫过身后不到二十米处一个穿灰布衫的男人正低头踢着石子。
看似闲逛，步速却始终与她们保持一致。
江燕敏也察觉到了，悄悄攥紧了书包带，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要不要...绕路？”
“不用。”明月脚步未停，“大白天，校门口两条街都是学生，他们不敢直接动手。多半要制造混乱趁乱行事。”
李安娜立刻明白过来：“你是说...他们会制造事故？”
空气骤然凝滞。
韩书瑶脸色发白：“那怎么办？”
明月忽然加快脚步：“赶紧回学校，遇到热闹别管。”
“好！”江燕敏第一个应声。
李安娜哼笑：“我就不信能怎么地！难道光天化日之下还敢杀人不成。”
虽然嘴硬，但她还是听话跟着明月快步往学校走去。
没人注意到，王轻雯的手一直按在帆布包内侧——那里藏着一把与明月同款的匕首，是明月给她防身的。
拐过一个路口。
“哎呦”一声，一位女同志骑着自行车连人带车摔到了路上，那是位女同志似乎摔的不轻，在地上“哎呦哎呦”的叫着起不来了。
明月断喝一声“走！”
伸手扶人的韩书瑶立即缩回手。
不料那女人突然暴起抱住了韩书瑶，“哎呦，大学生撞了人声对不起都没有还想逃跑！大家来评评理啊——”
明月立即推一把李安娜，“护着她们回校。”
李安娜反应极快，一把拽住韩书瑶的胳膊往后猛扯，同时横身挡在她前面，厉声喝道：“谁撞你了？睁眼说瞎话！”
那“摔伤”的女人被扯得一个趔趄，脸上痛色瞬间褪去，眼神一狠，手竟往腰间摸去。
王轻雯眼疾手快，帆布包猛地砸向她手腕，只听“咔”一声轻响——包里藏的匕首磕在对方手上，可能是手骨断了。
王轻雯顾不上细想，又朝女人砸出第二下。
灰衣男人见状从怀里掏出家伙——
“快跑！”明月低吼，反手掏出手木仓朝男子射去，男子也是个厉害角色，竟然一个腾挪避开了。
明月同时丢出的匕首赶到，寒光掠过，腾挪避木仓的灰衣男人腿上中了刀，但是此人很是彪悍，不顾疼痛反身蹿入人群。
明月只能收起手木仓。
另一边，“摔伤”女人在地上翻滚一圈用脚剪住了韩书瑶的双腿，韩书瑶吓得“啊”叫起来，李安娜低骂一声，举拳向女人双腿砸去。
不料女人一个直拳捣在李安娜脸上，趁李安娜头让过去的功夫跑起来就向一个地方逃窜。
“追！”李安娜一声怒喝，跟在女人后面跑去。
“穷寇莫追！”
然而上了头的李安娜已经跑出十多米。
明月回头对王轻雯说：“我追李安娜，你带她们俩回学校！”
王轻雯立即挥手，“你俩跑步回校喊人，我和明月去支援李安娜。”
韩书瑶涨红了脸还想说什么，江燕敏拽住她，“我俩最弱，别添乱了。喊救兵要紧。”
明月和王轻雯已经追着李安娜进了一条窄巷。青砖墙高耸，两侧堆着煤球和腌菜坛子，阳光照不进来，阴冷潮湿。
这巷子，是不是太干净了？
确实干净。本该满地污水、烂菜叶的巷子，地面却干爽整洁，连个脚印都少。
明月心头一凛：“快！中间那段最危险！”
话音未落，头顶瓦片“哗啦”一响——有人！
王轻雯猛地将明月扑倒，一支弩箭擦着她发梢钉入土墙，尾羽嗡嗡震颤。
“楼上有人！”
“贴墙！别停！”明月翻身而起，匕首反握，目光如电扫向两侧窗棂。黑影一闪，又一支箭射来，被李安娜扔的煤铲打偏。
“左边第三窗！”王轻雯低喝，话音未落，人已贴墙疾冲，帆布包甩出砸向窗棂。木框应声碎裂，黑影一闪即退。
李安娜喘着粗气从后头追上来，手里还攥着半截煤铲：“那女人呢？”
“跑了。”明月咬牙，“她故意引你进巷——这是个套。”
三人背靠背围成三角，匕首横在胸前。巷子深处传来细微的窸窣声，像是有人踩着瓦片移动。
“他们不止两人。”王轻雯声音压得极低，“弩箭普通人搞不到。”
明月眼神一沉。
这是有组织、有装备的敌特行动，自己这么重要了？
头顶又是一阵瓦响，这次是从右侧高墙。
明月猛地拽下腰间皮带，反手一抽——皮带扣撞上飞来的第二支弩箭，火星迸溅。
“走！”她断喝一声。
三人猫腰疾奔，刚拐过弯，前方巷口却突然涌进几个穿工装的男人，手里拎着铁棍，面无表情地堵住去路。
“退！”明月急令。
可身后，灰衣男人站在巷口，受伤的腿还在流血，但，手里赫然多了一把手木仓。
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