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舟没再搭腔。
他把烟头摁灭在咖啡碟边缘，站起身结了账。
“走吧，天都快黑了，该回学校了。”
许文彬也跟着站起来，临走前还不忘往地上啐了一口。
两人走出咖啡厅大门的时候，外头的路灯已经全亮了。
顾言舟跟许文彬在十字路口分开。
他看着许文彬拐进学校西门那条巷子的背影消失在树影里，这才摸出手机，拨通了刘伟的号码。
“刘总，我刚才从江澈室友那里打探到了最新消息，江澈手里有一份文件打算用来要挟江大海，跟滨海新城项目的三十亿资金有关。”
“什么？”
电话那头的刘伟原本懒洋洋的，听见这话立刻坐直了身子。
“消息可靠吗？”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刘伟的嘴角顿时浮起一抹冷笑，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果然是年轻气盛，沉不住气。
父子闹矛盾就想拿项目要挟，这种行为在他眼里简直蠢到家了。
但蠢归蠢，他手里的那份文件如果真有这么大能量，那就是块送到嘴边的肥肉。
“你尽快安排一下，找个时间，让我跟江澈见一面。”
顾言舟愣了一下，“刘总您要亲自见他？”
“对，我亲自见。”
刘伟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光：“他现在不是恨他爹吗？那我不得出面宽慰宽慰他？”
“你帮我约他，就这周六，地点你定。”
“是，刘总。”
挂断刘伟的电话后，顾言舟连休息都没休息，转头就给江澈打去了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江澈正躺在自家沙发上，苏清禾枕着他的腿在看综艺。
听见手机响，江澈看了眼来电显示，对苏清禾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苏清禾立刻把电视摁了暂停。
“喂？”
“江澈学弟，是我，顾言舟。”
电话那头的声音客气得不能再客气：“周六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顺便带个朋友。”
“什么朋友？”
“你认识的，是振远集团的总裁，之前开学的时候你还跟他在开学典礼上说过话呢。”
江澈跟苏清禾对视一眼。
两人都明白，鱼这是咬钩了。
随即江澈点点头，对着话筒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行，时间地点发我，我到时候会过去的。”
“没问题。”
挂断电话，苏清禾从江澈腿上坐起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刘伟这是打算亲自下场了？”
“嗯，他等不及了。”
江澈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苏清禾的发梢。
“毕竟三十亿的蛋糕就摆在那儿，换谁都得动心。”
“刘伟现在满脑子想的，恐怕都是怎么用最小的代价从我手里把文件弄过去。”
“那你打算开什么价？”
“开什么价？”
江澈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既然他要送上门来，那就得做好被我宰一刀的准备。”
“我打算要振远集团10%的股份。”
苏清禾眨了眨眼，随即抿着嘴笑出了声，“10%？你真是狮子大开口，这么大的数额你都敢要呀？这跟往他心窝子里捅刀子有什么区别？”
“就是要让他疼。”
江澈的手指从苏清禾发梢滑到她脸颊上，“疼了才会记一辈子。”
“他之前在开学典礼上说的那些话，在马拉松赛上对我下的那些黑手，我一样一样都记着呢。”
“这次连本带利，全都还给他。”
10%的股份看起来很多，但江澈笃定，刘伟绝对会答应他的这个明显不合理到极点的条件。
原因很简单，如果能把江盛收入囊中的话，收益远比这付出的10%的股份要大得多。
刘伟垂涎江盛已久，绝对不可能不答应。
苏清禾用脸蛋轻轻蹭了蹭江澈的手心，“那阿澈，你准备怎么演？”
“怎么演？啊……这个问题我可得好好想想。”
江澈长叹一声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的吊灯，脑子里很快便勾勒出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既然刘伟觉得我跟家里闹别扭了，那我干脆就把这个形象演到底好咯。”
“嚣张，狂妄，满脑子只想着报复亲爹。”
“这种人是最好骗的，也是最好拿捏的。”
……
周六中午十一点半。
江澈带着苏清禾准时出现在了约定地点。
这是一家位于国贸三期顶层的私人会所，落地窗外是一片京城繁华的景象。
包厢内部的装潢极尽奢华，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油画。
就连桌上的餐具都是纯银镶边的。
刘伟已经一身西装革履地在包厢里等着了。
旁边的顾言舟同样是西装革履，只不过手里多了一个公文包。
“江澈，好久不见。”
刘伟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对着江澈微微一笑：“上次在开学典礼上多有得罪，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当面跟你道个歉。”
但江澈连手都没伸，而是直接带着苏清禾拉开椅子坐下来。
“刘总今天是来道歉的？那我可走了啊。”
语气轻佻，神态傲慢。
苏清禾在他旁边坐下，低着头抿了口柠檬水。
她在忍笑。
刘伟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又恢复成了那副儒雅随和的模样。
“当然不是只为了道歉，今天是想跟江同学谈一笔生意。”
“生意？”
江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我下午还有事，没工夫跟你在这儿废话。”
刘伟压住心里的不快，对顾言舟使了个眼色。
顾言舟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江澈面前。
“江学弟，我们刘总听说你手里有一份跟滨海新城项目有关的文件。”
“只要你愿意把这份文件交给我们，振远集团可以拿出五百万作为酬谢。”
江澈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协议，嗤笑一声。
“五百万？”
他拿起那份协议，翻都没翻，直接撕成了两半。
“刘总，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刘伟脸上还挂着笑，心里头已经把江澈骂了八百遍。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
他强压下心里的火气，尽量让语气保持平和。
“江同学如果觉得价钱不合适，我们可以再谈，你开个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