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舟放下杯子，“发生什么了这么生气？没事，你慢慢说，不着急。”
许文彬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还不就是那个江澈！顾学长你应该也知道他吧？他跟你是一个实训组的。”
“江澈啊，我认识他，他怎么了？”
“他——”许文彬说到一半又卡壳了，端起咖啡猛灌了一口，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我今天中午跟他吵了一架。”
“但我跟你说，真不是我挑事，是他江澈实在太过分了！”
许文彬越说越激动，手指头在桌面上戳得咚咚响：“开学的时候还称兄道弟的，结果这阵子他回宿舍住过几天？打电话找他不接，发消息也不回。”
“我问他在哪，他说在校外住，我问他在干什么，他说有事。”
“有什么事是要整天瞒着兄弟的？他把我们当什么了？”
顾言舟安静地听着。
等许文彬喘了口气，他才适时地开口：“可能他家里真有事？”
“家里有事就可以不把兄弟当人了？”许文彬更气了，“顾学长你是没听见他今天中午说的那话有多气人！”
“他说我的事不需要向他汇报，搞得我好像怎么他了似的，还不是因为把他当兄弟关心他？”
“你听听这特么的是人话吗？”
许文彬说到激动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
旁边几桌的客人往这边看过来，顾言舟见状，赶忙抬手示意他小声点。
许文彬这才压低了嗓门：“我以前是真拿他当兄弟，结果人家压根没把我放眼里。”
“你说他家有钱，我知道，江盛集团嘛，谁不知道。”
“但有钱就可以瞧不起人了？我今天就当面告诉他了，他家有钱那是他爸的钱，跟他江澈没关系！”
顾言舟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还有这事儿？那江澈当时是什么反应？”
“他？”许文彬冷哼了一声，“板着张脸，跟他妈我说的不是实话一样，后来干脆带着他女朋友走了，理都不理我。”
“他女朋友苏清禾怎么样？”
“哭了吧，眼眶红红的。”
许文彬说到这里语气稍微平了些，“说实话我也不是冲嫂子去的，嫂子人挺好的，就是江澈这家伙太不是东西了。”
顾言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问道：“对了，你还说他爸骂他了？是怎么回事？”
“我也是听说的。”许文彬低头搅着咖啡，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好像是江澈在家里干了什么事，他爸很不满意，把他从什么审计小组里踢出来了。”
“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反正能确定的就是被家里骂了。”
顾言舟端起杯子，遮住了嘴角的弧度。
他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这样啊，估计他也是心情不好才会这样吧，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兄弟之间闹矛盾很正常，过几天说不定就和好了。”
“和好？”许文彬嗤了一声，“他江澈要是不主动来跟我道歉，这事没完。”
“我今天把话撂这儿了，他江家再有钱，我许文彬不稀罕。”
“我要不是看在咱们开学就认识的份上，今天中午在食堂我非跟他动手不可。”
顾言舟放下杯子，语气温和地劝架：“消消气消消气，江澈他现在压力应该也挺大的，我听说他家最近确实出了点事，心情不好是在所难免的嘛。”
“出事归出事。”许文彬顺着话茬往下接，语气里那股子委屈反倒更浓了，“他出了事就该跟兄弟商量啊，我又不是不能帮他。”
“江盛集团出事，你这个普通大学生能怎么帮？”顾言舟笑了笑问道。
许文彬张了张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赶紧端起咖啡杯挡住脸。
顾言舟看在眼里，心里头已经有了七分把握。
他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内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两根递过去。
许文彬摆摆手，他又收回一根叼在自己嘴里，点燃之后长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我跟你说句实话，你也别太往心里去。”顾言舟弹了弹烟灰，“江家家大业大的，有时候有些事不是江澈一个人能做主的，他瞒着你也有他的苦衷。”
“能有什么苦衷？”
许文彬冷哼一声：“他手里头攥着那么重要的东西，连他爸都拿他没办法，他还有苦衷？”
这话一出口，顾言舟手指夹着烟的动作微微顿了顿。
手里的东西？
连他爸都拿他没办法？
顾言舟脑子转得飞快，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装出一副没听清楚的样子，随口接道：“什么东西这么厉害？”
许文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好像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眼睛里闪过一丝慌张。
“没、没什么。”他连连摆手，声音都有些发虚。
顾言舟也不急，就这么安静地抽着烟，目光平静地看着许文彬。
倒是许文彬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头在桌沿上敲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
“顾学长，我接下来的话你别往外传啊，我就和你一个人说。”
许文彬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了嗓门：“江澈他手里有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具体的我不清楚。”许文彬摇了摇头，“但好像是一个很重要的文件，听江澈说是个什么三十亿的项目？”
顾言舟夹烟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点，“真的？那你怎么知道这份文件的存在的？”
“我……”
许文彬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咬着牙说了出来，“我前两天去宿舍帮他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看见的。”
“当时我问他这是什么，他没搭理我，就说了句跟他爸的账要好好算一算。”
“陆子昂也知道这事，老陆说江澈现在对他爸是恨透了，就指望着用这份文件扳回一局呢。”
顾言舟听完之后，一颗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他强压下心里头翻涌的兴奋，拍了拍许文彬的肩膀，语气又恢复成那副知心学长的样子：“行了行了，你也别太生气了，他江澈再怎么样也是你兄弟，等他气消了就没事了。”
“兄弟？”许文彬重重地哼了一声，“就冲他今天中午那态度，这辈子都别想让我再叫他一声兄弟。”
“我现在就想看看，等他把那东西甩到他爸脸上之后，还能不能这么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