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早上的时候问老陆，他到底是什么人？”
许文彬抬起头看着江澈的眼睛，一脸认真：“他说他说不清楚，让我来找你，那我就来问你。”
“老江，你跟我交个底，老陆是不是刘伟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
江澈放下杯子，看着许文彬。
他看得出许文彬是真急了。
眼里的血丝和泛青的眼圈，还有微微发抖的手指，都在说这个平时嘻嘻哈哈的胖子昨晚是真的因为担心自己而没睡好。
江澈不免有些感动，许文彬是他来京大之后交到的第一个兄弟，也是他为数不多信得过的人。
也正是因为关系好，他才不想让老许老宋牵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
但如今老许既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那他再继续隐瞒下去也没什么意义。
反而，如果告诉许文彬真相，让他配合演一出戏的话，说不定比陆子昂单方面散布假消息的效果更好。
“行，既然你都听见了，那我也不瞒你。”
“但老许，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你一个字都不能往外传。”
“包括老宋也一样，至少目前不能让他知道。”
许文彬坐直了身子，“你说，我嘴严实着呢。”
江澈点点头，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缓缓说道：“陆子昂不是刘伟的人。”
“他是谁的人？”
“刘振国。”
闻言，许文彬不由得一愣。
江澈看了眼他疑惑的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刘伟是刘老爷子的儿子，一直在暗中干一些灰色产业，刘老爷子对此心知肚明，一直想清理门户。”
“陆子昂是刘老爷子派来我身边的，目的是保护我，同时搜集刘伟犯罪的证据。”
许文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老陆不是内鬼，他是……额，贴身保镖？”
“……也可以这么说吧。”
江澈拿起叉子拨弄了下盘子里的煎蛋，“现在情况是这样，刘伟跟港城的叶云锦勾结在一起，想对我江盛集团下手。”
“另外还有个叫顾言舟的，是刘伟安插在京大的眼线，名义上是振远集团的研究生代表，实际上天天在盯着我。”
许文彬的拳头攥紧了，忍不住怒骂：“妈的，这些人也太阴了吧。”
“何止是阴。”
江澈冷哼道：“昨天我二叔江大河和他老婆周雅芝因为勾结外人转移公司资产被警方抓了，证据是我提供的。”
“但刘伟那边还不知道具体内情，所以我要利用这个机会，让他以为江家元气大伤，以为我跟我爸闹翻了，以为我现在众叛亲离。”
许文彬皱起眉头，“但光靠老陆那边透露假情报，刘伟真的会信吗？”
“不一定全信，但会让他沉不住气。”
江澈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前倾，“刘伟现在的处境很微妙，他急需一个突破口来对付江盛。”
“如果我这边真的出了问题，他一定会出手。”
许文彬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索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你说吧老江，我能帮你做什么？”
江澈看着他的眼睛，“老许，其实你没必要卷进来的。”
“赶紧的吧你，我许文彬虽然没什么本事，但给兄弟搭把手还是能做到的。”
许文彬豪情在天地拍了拍胸脯，“你尽管说就行，让我干啥都没问题。”
江澈看了他几秒。
这世上能让他发自内心认可的人不多。
而许文彬无疑算一个。
“行，那你帮我演一出戏。”
江澈压低声音，将自己的计划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顾言舟不是盯着我吗？那我就让他看见我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我要让他和刘伟相信，江家内乱是真的，我跟我爸闹矛盾也是真的，但光有我一个人还不够。”
“如果再加上我身边的兄弟都跟我闹翻了，那这个局面就显得更逼真了。”
许文彬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让他以为你众叛亲离，他就会觉得有机可乘了！”
“不错。”
江澈点了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但演戏得演得像一点。”
“只不过老许，这个到时候可能要在很多人面前让你丢面子……”
“害，没事。”
许文彬直接打断了他，他这人最不怕的就是丢面子，不然平时也不能这么大大咧咧的一点形象也不注意了。
他拍了拍胸脯：“只要能把那个姓顾的和刘伟坑进去，我老许的面子算什么。”
说到这里，许文彬忽然想到了什么，拧紧眉头又问：“对了老江，那嫂子知道这些事吗？”
“她都知道。”
江澈应得很快，目光朝楼梯那边瞥了一眼，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笑。
“清禾比我聪明多了，这其中有些计划还是她帮我完善的。”
许文彬咂了咂嘴，“好好好，嫂子果然是深藏不露啊。”
两人又商量了一些具体细节。
包括什么时间、什么地点、用什么方式“闹翻”，以及许文彬面对顾言舟套话时该怎么接，全都一一敲定。
许文彬越听越兴奋，完全没了刚来时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甚至开始主动琢磨起自己的表演该怎么拿捏，语速也渐渐快了起来。
差不多到了快十点的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苏清禾换好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江澈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淡淡的温和。
苏清禾朝许文彬微微点了点头，随后走到江澈身边坐下。
见状，许文彬也很自觉地起身，不打扰小两口接下来的二人空间。
“那我先回学校了啊，老江，我这边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按计划来就是。”
江澈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行，自己小心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
中午十一点半，京大学生第三食堂。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用餐高峰，窗口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打菜的阿姨忙得满头是汗。
江澈、陆子昂、宋明轩和许文彬四人围坐在一张餐桌前吃着饭。
见周围的同学越来越多，江澈知道时机到了，于是不动声色地给陆子昂和许文彬使了个眼神。
许文彬心领神会，随即忽然起身，啪地把餐盘往桌面上一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