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伸手拍了拍陆子昂的肩膀：“没办法啊兄弟，我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毕竟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人嘛。”
“下次这种事情还是早说为好，我不是小孩子，我不爱猜。”
陆子昂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合着他这段时间的痛苦煎熬，在江澈眼里就三个字：自找的。
“所以老江，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老爷子的人的？”陆子昂问。
“我想想啊，好像是在U盘被你破解之后的第二天吧。”
陆子昂愣住了，第二天？
那不是距离现在都已经快两周了？
也就是说，从他破译U盘的第二天开始，江澈就已经查清楚了他的所有底细。
那之后的所有试探，所有言语交锋，所有他自以为滴水不漏的旁敲侧击——
江澈全都是在明知道答案的情况下，看着他表演。
陆子昂顿时感到一阵深深的无语。
“所以你后来跟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故意的？”
“哪些话？”
“就是那些什么财务报表随便看看，U盘里没什么重要资料，不习惯存纸质文件之类的屁话。”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故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让我在那儿急得团团转。”
江澈嘻嘻一笑：“没办法啊，主要是看你每次试探的时候表情特别有意思，我实在是忍不住啊兄弟。”
陆子昂的脸黑了一半。
“行了，说正事。”江澈收起玩笑的表情，“老爷子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子昂也迅速调整好状态，正色道：“老爷子最近在搜集刘伟和锦叶集团暗中进行灰色交易的证据，目前已经拿到了一部分，但还缺少一些关键性的证据。”
锦叶集团江澈自然不陌生，不就是叶氏集团旗下的一个子公司嘛。
看来刘伟还真跟叶云锦勾搭在了一起。
“什么样算是关键性证据？”
“能证明刘伟利用振远集团账户非法转移资产的直接记录。”
陆子昂严肃地说：“目前我们手头的证据只能证明他有这个意图，但具体的资金流向和操作路径还没拿到。”
江澈点点头：“这个我可以帮忙。”
“你？”
“我手里有叶云锦在港城的一些资料，还有他们准备利用江盛集团西南分公司转移三十亿工程款的计划书。”
“这些如果能和刘伟那边的证据串起来，应该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陆子昂的表情一下子欣喜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
江澈把林正阳提供的情报简单说了一下。
关于叶云锦和周雅芝勾结，利用三家空壳公司和港城盈恒资本洗钱，以及准备把江盛集团三十亿工程款转入个人账户的计划。
当然，还有叶云锦和刘伟之间可能存在联动的事情。
陆子昂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如果这些是真的，那整件事比我和老爷子预想的还要严重。”
“叶云锦和刘伟如果联手，目标绝对不止一个江盛集团。”
“他们的目标是整个京城商圈。”江澈说出了陆子昂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对。”
“所以我们得尽快了，你回去之后告诉老爷子，我这边能提供的资料，随时可以给他，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刘伟的事情，我不会插手。”江澈说，“我只提供情报，具体的清理门户，让老爷子自己来。”
陆子昂点头：“这本来就是刘家的事，老爷子也不想让别人替自己管教儿子。”
“另外还有一件事。”江澈补充道，“虽然你已经摊牌了身份，但之后还是得藏着掖着。”
陆子昂不明白江澈这一步操作是何意味，“这是为什么？”
江澈冷笑一声，“当然是防止刘伟的眼线察觉。”
陆子昂的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了一个人的身影：“你是说顾言舟？”
“嗯，还有叶卿如，”
“虽然她已经被开除学籍了，但叶家在京城还有些人脉，不排除叶卿如会在刘伟和叶家的帮助下展开报复。”
“这确实。”
“……”
两人又聊了几句细节，然后先后走出了厕所。
苏清禾坐在操场边的长椅上，远远看见江澈和陆子昂一前一后地走过来，于是便起身走了过去。
小两口很快会面，江澈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等急了吗？”
“还行，十几分钟而已，不算太久。”
苏清禾习惯性地窝进江澈怀里，目光在江澈和陆子昂之间转了一圈，“你们俩这是谈完了？”
“谈完了。”江澈伸手揽住她的腰，“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苏清禾朝陆子昂笑眯眯道：“那陆同学要一起吗？”
陆子昂摇摇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回宿舍补觉去。”
他这段时间被江澈晾得精神压力巨大，现在总算把话说开了，积累的疲惫一下子涌了上来。
“那你好好休息。”江澈冲他摆了摆手。
陆子昂点点头，随即快步离开了操场。
等他走远之后，苏清禾才仰脸问江澈：“他都承认了？”
“嗯呢，我还没说话呢他自己全都招了，倒是帮我省了不少功夫。”
“比预想的快了不少嘛。”苏清禾算了算时间，“我以为他还能再撑两天呢。”
“他自己说自己快被吓成神经衰弱了，再撑下去怕是要猝死。”
苏清禾伸手在他腰上戳了一下：“你呀，把人耍得团团转，还要人家说谢谢。”
“我这叫替他锻炼心理素质。”
“歪理。”
两人说着话走出了校门。
秋风卷着银杏叶从脚边滚过，苏清禾把脸往江澈的肩头靠了靠。
“阿澈，你说叶云锦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
“不清楚。”江澈说，“但叶卿如被开除这件事，肯定会激怒叶云锦。”
“你怕吗？”
“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江澈握紧她的手，“再说了，刘老爷子那边的证据如果收集齐了，刘伟就先废了一半。”
“叶云锦没了刘伟这个盟友，实力也会大打折扣。”
苏清禾点点头，没有再问。
她相信江澈的判断。
两人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脚下的落叶沙沙作响。
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两人身上落下一层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