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江涛家时,院子里还亮着灯。
主楼东侧,雨棚下坐了一圈人。
江涛、赵老头、朱师傅、周捷、陈帅,还有李大强、铁牛和庄大海,正围在一起商议鱼塘那边再建房子的事。
至于,高主任和小孙已经先休息了,他们明天一早就要去芜湖,将保鲜渔船接回来。
王大头也要跟着一起去芜湖,自然也先休息了,今晚他跟小孙一个房间。
桌上,摊着一张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赵老头用铅笔横一道竖一道地画着。
“鱼塘那地方我今天去了两趟。”
赵老头指着草图,“上午粗看了一遍,下午又拿皮尺去仔细量过。原来那排平房后面,空地还有不少,再建两排完全够。”
“两排?”
周捷凑过去看,“赵叔,地方是够,但咱们现在用得上两排吗?要我说,先建一排临时过渡就得了。”
陈帅点头附和,“对,江老板承包的三百亩荒地,除去鱼塘用了不到一百亩,那还有两百多亩,完全够将来盖办公大楼和员工宿舍。现在鱼塘那边建太多,到时候不又白费?”
赵老头看看两人,又看看江涛。
“我就是把量出来的数跟你们说说,建几排还得涛子拿主意。”
“还是建两排吧。”
江涛点着草图上的空白处,“上次就是只建了一排,想着够用就行,结果呢?现在这几个人住宿都施展不开。”
“东附房客房住满了,西附房挤着李大强,铁牛和朱师傅还睡在渔船上。后面饵料厂一开工,建筑公司的人一到,吃饭住宿怎么办?总不能让人睡露天。”
“那倒也是,”
周捷和陈帅点了点头。
江涛又指了指赵老头画的那张图,“既然空间有,就一次到位。两排平房,一排做宿舍,一排做食堂和餐厅。”
“以后员工多了,这里就是个过渡安置点。等荒地那边办公楼和员工宿舍建起来,这些房子还能改作他用,不会浪费。”
赵老头“嗯”了一声,“那我明天再去仔细核一核尺寸。”
“赵叔,这事交给我们就行了。”周捷连忙说。
“是啊赵叔。”陈帅也接过话头。
“对,这事交给周捷陈帅就可以了。”
江涛看向两人,“建筑公司刚成立,这不就是现成的活?你们拿这两排房子练练手,当建筑公司第一单。”
周捷和陈帅眼睛同时亮了。
周捷一拍大腿,“行!我明天就带人去放线。赵叔,你把下午量的尺寸给我,我再复一遍。”
“那敢情好。”赵老头乐得交差。
正说着,李支书和王维业进了院子。
王维业扬了扬手里的登记簿,“江老板,招工登记完了,给你过过目。”
江涛起身接过登记簿,就着雨棚下的灯光翻了起来。
李支书在旁简要汇报。
“来了五六十号人,符合初步条件的登记了三十六个。我们按你说的,只登记,不当场定。后天再统一通知试工。”
“辛苦你们了。”
江涛把登记簿合上,递给周捷,“明天你和陈帅也看看,建筑公司要是缺小工,也可以从里面挑几个。”
周捷接过去,笑道:“那我不客气了,刚才还愁那两排平房人手不够呢。”
“那这次岂不是一举两得了。”
“可不是嘛。”
“村里人要是都去了饵料厂和建筑公司,那老张的安保公司岂不是招不到人了?”
赵老头冷不丁冒出一句。
院子里顿时笑声一片。
“安保公司招人?”
李支书也听说过这事,现在稍微一联想,忽然明白了老张今天为何在村公所那了。
“这个老张,想招人说一声不就是了吗?”
要是有合适的,也不介意帮着看看。
毕竟,都是为了集团工作嘛。
“江老板,明天设备调试……”
王维业跟江涛又聊了会儿设备的事,眼看时候不早,便和李支书告辞走了。
明天设备安装调试,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涛子,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发去打渔了?”
铁牛有些坐不住了。
江涛点点头,站起身来。
每日情报已经更新,今晚十点左右,码头往南三里处有大批江虾集群。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昨晚他还在琢磨,什么时候能像拖蟹一样拖上一网江虾,今天晚上情报就送上门了。
看起来,这个每日情报还挺懂得配合他的心思。
再往深了想,等新渔船买回来,重心转到海上,估计情报也会跟着往海里倾斜。
到那时候,带鱼、鲳鱼、黄鱼,这些海里的硬货,说不定也会像江里一样。
“走吧,看看今晚会碰到什么,希望捞点不一样的。”
江涛说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现在天气一日不比一日,越来越凉了。
所以,他才要再建两排平房。
毕竟,到时朱师傅他们,也不能一直睡在渔船。
“涛子,这回有什么不一样的?”
铁牛眼睛一亮。
每次打渔江涛都说碰运气,但感觉他好像事先就知道能捞到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江涛自然没法细说,只朝主楼方向喊了一声,“月柔,我们出船了。”
“哎,注意安全。”
林月柔赶紧从主楼出来。
朱师傅、庄大海、李大强、铁牛都站了起来。
赵老头今晚不去了,上了年纪,昨晚熬了一夜,今天又跑了两趟鱼塘,江涛让他早点歇着。
李大强本来可以不用去,但赵老头不去,船上就少个人手,他便主动顶上来了。
一行五人出了院门,沿着土路往江边码头走。
夜风带着水汽吹过来,两边芦苇沙沙响。
远处江面,灯火点点。
滨江村现在除了江涛家,其他人家到底还是穷些。
但一江之隔的江南却已经亮起了成片的灯火,影影绰绰,看得人眼热不已。
“涛子,今晚到底捞什么?”
铁牛憋不住,又追着问。
江涛笑了笑,“铁牛,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得那么准。反正不是鱼就是虾呗。”
“虾?”
铁牛和庄大海同时叫出声来。
两人觉得,涛子这么说,肯定是意有所指。
这可比鱼值钱多了,尤其是那种五六厘米长的大青虾,县里饭店抢着收,价格比螃蟹还贵呢。
“那得用密眼网。”
朱师傅接过话,神色也活泛起来,“船上有两卷新网,网眼小,专门用来拖江虾,今晚正好派上用场。”
“那还等什么,走快点!”
李大强已经小跑起来,被庄大海一把拽住,“急什么,虾又跑不了。”
“去晚了可就过了时辰了。”
李大强甩开庄大海的手,步子更快了。
几人一路说笑着到了码头。
渔船静静泊着,船头小灯在夜雾里昏昏地亮。
朱师傅跳上船,先检查了一遍网具,又发动了柴油机。
铁牛解开缆绳,庄大海抽掉跳板,江涛最后一个上船。
“往南开。”
江涛站在船头,抬手往前一指。
渔船突突地离了码头,船头劈开墨色的江水,朝南边驶去。
江风拂面,带着腥甜的水汽。
江涛眯起眼,想着今日情报里的虾群,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今晚这一网,怕是要让铁牛他们几个乐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