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你简直是在胡闹。”
王爷听下人说世子让王妃喝了将军府施药棚的药水时一走进来就黑着脸骂她:“你儿子不懂事儿,你也不懂事儿,什么药都能喝的吗?”
“是,我不懂事儿,我就应该什么药都不喝,早点死了好给你表妹腾位置。”
“胡说八道!”
“呵呵,是不是胡说八道王爷心里清楚。”
王妃不想死,哪怕病得起不来,她还有一口怨气在。
据说当年王爷和他的表妹青梅竹马,但是老王妃也就是王爷的亲娘,她的婆婆找人算过命了,说那个表小姐命里克夫。
克夫,多么可怕的词,赶紧的,立即就将她送走,还逼着娘家人赶紧的将她嫁掉。
最怕嫁给自己的儿子,让儿子短命了怎么办?
娘家人都仰仗她呢,自然是不敢反驳。
听从了她的安排,将人嫁到了江南。
去年那个嫁到江南的表妹回来了,是寡居了三年,守了三年才回娘家的。
回来后第一时间见了她的表哥。
于是,后面的事儿就传得沸沸扬扬了。
甚至传出了王妃一死,表小姐就能当王妃的流言。
这话被王妃无意中听到了,气得要命。
她知道自己身子骨不好了,不太中用了。
也知道她一死就有人要坐这个位置,但是就是不甘心那个人是他的表妹。
那表妹在她面前说话的样子真的是能让她把隔夜饭都吐得出来。
“都给你说了,我和娇兰只是兄妹情义,你却捕风捉影胡言乱语,你看看你这样子,哪还有一个王妃该有的度量……”
张口闭口就指责她,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但凡涉及到他表妹,他就能情绪失控。
“王爷,妾身突然想到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之前还吵着闹着的人,突然间好言好语说话的了,王爷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趁我还有一口气在,用一顶小轿子把你那表妹接进府来吧,这杯茶我一定喝了。”
凭什么要让她当王妃,就要让她当小妾。
“胡闹。”
看看,心疼了吧,不让他表妹当妾室,就盯着自己这个位置呢。
“没有胡闹,妾身是认真的,若不然死不瞑目。”
是,要死之前也得将这事儿办妥了。
“让你好好养病,你东想西想的干啥呢?”王爷气得的拂袖而去。
“李嬷嬷。”
“老奴在,王妃有何吩咐。”
“去,去乔家传话,就说本王妃同意抬了乔娇兰入府当一个夫人。”
按制,王爷有一正妃两侧妃和夫人四人。
王爷在女色上也不太上心,所以只有两个侧妃。
说王妃不大度,王妃却从来没有为难过两位侧妃。
这一次就大度给她看。
李嬷嬷去了乔府,将王妃的话转述了。
“李嬷嬷,这要是表哥的意思也就罢了,但是,是王妃的意思。”乔娇兰冷冷一笑:“请李嬷嬷转告她,我乔娇兰等得起。我都已经等了十八年了,不在乎再多等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
“老奴还是劝乔娘子三思,这会儿进府也是一种机会,否则,可能永远进不了府了。”
李嬷嬷也是一个忠心的奴才,听不得她这样诅咒自家王妃。
“乔娘子大约是忘记了,你是守寡之人。王爷纳一个寡妇没人会知晓,悄悄的进了府也就进了。”李嬷嬷淡淡的说道:“但是,若是新王妃是寡妇,想必王爷和世子爷在京城都抬不起头,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断。”
想啥呢?
以一个守寡之身居然想进王府当正妃。
当真以为王爷还是当年那个愣头青,没见过女人只想娶她?
她都一大把年纪了,如今漂亮的姑娘多的是。
王妃如果没了,大把大把十五六岁的黄花大闺女会争着当王妃。哪还轮得到这个乔半老徐家乔娇兰,当真以为她是永远十六岁?
“嬷嬷,你最好不要让我进府,否则,我第一个饶不了的就是你。”
“那老奴的运气一向很好,许愿会成功的。”
什么玩意儿,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李嬷嬷道:“老奴告辞,不用送。”
“你……刁奴,那女人养的都是刁奴。”
气得顺手砸坏了一个花瓶。
“哟,姑奶奶这是啥情况啊,怎么用花瓶出气?”
乔大太太很烦这个寡居回娘家的姑奶奶,传言当年要嫁给王爷的,这会儿守寡回来也不安份,第一时间就往王府跑。
这样的做派只会给家里的姑娘带来不好的名声。
她简直是烦透了,只想赶紧的让打发她滚。
“王府的那个贱女人,连养的奴才都是混蛋,居然让我进府做妾,做梦吧,等着,等我进府当了王妃,我要把她卖到最下三烂的地方去……”
乔大太太……这个蠢货,还真的以为自己能当得了王妃?
若不是府中老太太还在,自己真不想应付她了。
“姑奶奶可别生气,气坏了自己就当不了王妃了。”
乔娇兰听到这话更是气了。
“姑奶奶好生休息,我还有事儿就先去忙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碎花瓶,心里又气结了几分:“这些丫头也是,府中净养了闲人,看不到地上脏乱至此,像个狗窝似的,成何体统。”
下人连忙去打扫。
心里想的却是:大太太好像是在骂那位。
乔娇兰还在气头上,也没有留意乔大太太的话,总而言之,就是心里很不爽。
一心想要进王府当王妃。
“王妃,你另生气,她这种人一看就掀不起大的浪子。”李嬷嬷没有将全话告诉王妃,以免平添几分多郁气:“王爷肯定不会娶她的。要娶年轻的时候就娶了,哪能等到现在呢。”
“但愿吧。”王妃道:“我还想着早点抬进门掐断她那点断头,没想到她还聪明。”
“王妃,她一点儿也不聪明,放心吧,她真不是劲敌。”李嬷嬷劝说道:“王妃,你只需要好好的养身子,只要你在一天,这个位置就是你的……”
是啊,话是这样说,但是,阎王要让自己三更死,自己活不过五更天!
突然王妃感觉到自己要拉了。
“快,来人,我要去净房。”
“王妃,奴婢抱你进去。”
“不用不用,你扶着些我就行了。”
王妃扶着李嬷嬷去了净房,然后拉了好多,臭味儿冲天。
“王妃……”
李嬷嬷感觉自己要被臭昏过去了。
“嬷嬷,难为你了。”王妃自己都很难为情:“你先出去吧,让丫头来伺候我。”
“无妨,王府,老奴伺候您就好。”
王妃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像这种情况她其实是不愿意被丫头看见的。
李嬷嬷是她的陪房,两人多年的情谊早已超出了主仆的范围,相处起来更像是姐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拉空后的王妃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王妃,老奴扶你回床上。”
“好,你先让人打扫,然后准备温水,我要沐浴。”
“王妃,您……”
李嬷嬷突然想起一件事:“王妃,您说话还累不累?”
“说话累……”
咦,之前说两句话就累得喘不过气来的样子,现在居然没有这种心慌气短累的感觉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王妃努力回忆,是从和王爷斗嘴开始就没有那么累了。
那是什么原因?
“老奴想起来了。”李嬷嬷道:“是世子爷和白家六爷喂您喝的药汤后……”
“对,就是那以后。”王妃欣喜万分:“快,快传钰儿过来。”
世子刚将白老六送出王府。
然后就看到下人跑来传话:“王妃有请。”
“母妃。”世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坐在铜镜前对镜梳妆的母亲,那一瞬间有点失神。
母妃卧床已经有三月还是五个月来着?
别说这样坐着,就是在床上倚着都没有力气。
“母妃……”
“钰儿,来,过来。”
看着母妃喊着自己的名字,朝自己招手,世子有点恍惚,甚至觉得这是在做梦。
“母妃……”
“钰儿,你有没有觉得母妃哪儿不一样了?”
“母妃,您的脸色红润些了,精神好多了,母妃,您……”
“钰儿,母妃也觉得是这样的,母妃想了很久,是你和白家那小子给我喂下的药起了效。”
“真的吗,母妃?”
“一定是的。”王妃道:“你好好感谢一下白家那小子。不行,等我好了的时候,我亲自去感谢他。”
“母妃,也不用感谢他,他也是无意中知道的,真正要感谢的是将军府的施药棚。”
“将军府的施药棚?”
什么意思,她感觉自己没听懂。
当知道将军夫人苏氏在城外搭的棚子不是施粥而是施药,而且还专门请了大夫坐诊的时候,王妃也是很感慨的。
“将军府真是大善啊。”
“是啊,母妃,这个将军府安排得好,药也好,您看,救了老太爷,也救了您。”
“你去城外的施药棚,给将军府送一千两银子,就说是我们王府支持她继续将这个施药棚办下去。”
“是,母妃。”世子很震惊,自己母妃这是大手笔啊,一出手就是一千两银子。
可转念一想:母妃的命远远不止一千两,甚至一万两,十万两银子都抵不住半点儿。
这一千两银子能换得母亲的健康,他自然是愿意的。
巧的是,城外的将军府施药棚里,世子爷看到了白老六。
“咋的,我们就这么有缘。”
“可不,有缘得很。”白老六道:“怎么样,王妃有没有好转?”
可千万别是坏消息啊,他也有份的,到时候还不得受到世子的责怪?
“好多了,我母妃好了,特意让我来送银子,对了,我还要带两碗药回去。”
“真巧,我也是来送银子的,也要带两碗药水回去。”
于是,长顺就接到了老太师府上和秦王爷府上各一千两银子。
别人施粥棚是越做越艰难,越来越维持不下去了。
而将军府的施药棚,每天都有不少的人来排队,然后,还有人往施药棚里放银子。
苏清宁知道后就让长顺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儿。
这一看才知道,他们的施药棚已经不止是流民在看诊喝药了,连着京城里的大户人家有顽疾的都跑来舀汤药带回去喝。
结果也就是这么一喝病好多了,再喝,能下地了,然后他们就交待给施药棚里送银子了。
“我们知道将军府这样办下去开支很大,所是我们希望这个施药棚一直都在,这样有什么问题我们都方便来取药。”
吃了就见效的汤药,多好啊。
可不能不办下去了。
“夫人,这是太师府和秦王府送来的银子。”
苏清宁看着两张大面额的银票心里抽了抽。
别人施粥,越喝越穷,粮用完了都没得来用。
自己施药,越做越富,富人吃了药有效就来还愿似的,还帮忙出资。
两相一对比,还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她这运气真是爆棚啊,干啥啥都赚钱。
“交待下去,施药棚的药材一定要买好的,还有,坐诊的大夫也一直坐诊,只要百姓有需要,咱们就继续。”
有这么多人捐赠她怕啥呢?
不就是倒点灵水的事儿吗?
而且她发现,只要是做好事,倒了灵水后很快就又涨回去了。
“此事当真?”
皇帝停下了朱笔抬头问阿忠。
“回主子爷,确实是如此,现在老太师已经能自由行走了。秦王妃也能下地了,听说昨日还见了两个侧妃商量着说给秦王再抬两位夫人。”
皇帝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操作?
秦王不是一向不好女色的吗?
王妃这么大张旗鼓的抬夫人,是做给谁看的呢?
“主子爷,听闻乔家的姑奶奶守寡回娘家小住这些日子,时常往秦王府跑。”
“就是早些年传出青梅竹马的那位?”
“正是。”
“难怪呢。”皇帝一下就笑了:“秦王妃倒也大方。”
乔家那位是想坐等上位,秦王妃却是用事实告诉她:没机会!
她的病好了,夫人的位置也有人选了。
乔家那位想要上位,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