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太医都说了,祖父好多了。”
白六爷挑眉:“我说大哥,你别这样大惊小怪的,只要能治得了祖父的病就是好药好大夫。”
肖太医……言外之意我不是好大夫?
“这药可还有?”
“没有了,不过城外施药棚有啊,多得很。”
“将军府的施药棚?”
“是的。”
肖太医没话说了。
将军府的施药棚里那药方是自己开的,是按将军夫人的要求开了两个方子,一个是化痰止咳,一个是发感冒发热。
“那你用的是哪一个方子的药?”
“都用了,两个药方子拿回来倒在一起,都给祖父喝了。”
肖太医更是说不出话来。
两个不同的方子,完全是不同的治疗效果他怎么就能混用了?
关键是,混用后真的有效果。
这让肖太医都百思不得其解。
“肖太医,我祖父的情况?”
“在好转,接下来好好养着,老太师吉人自有天相。”
“多谢肖太医,多谢肖太医。”
白大人简直激动得想哭。
祖父在,白家在,祖父就是白家人的镇宅之宝。
他仕途正在上升期,祖父若走了他就得丁忧,孙辈丁忧一年那也是一种致使的打击。
“老太师久未进食,建议先给喝一点米汤糊糊,明天再吃点粥,慢慢的加点其他的清淡食物。”
“切记不宜大补。”
虚不受补,一补就得坏事儿。
“好,多谢肖太医,多谢肖太医。”
白大人立即让管家送肖太医,这边自己则进了屋。
“祖父,您感觉怎么样?”
“是长贤啊,长贤,我饿了。”
“好,祖父,马上就送吃的进来,来人,给老太爷送米汤糊糊进来。”
老太师……人老了就这么没用,饿了说想吃东西,他的好长孙居然只让送米汤糊糊。
“祖父,肖太医刚走,他交待过了,您久未进食,一定要先吃米汤再吃粥,最后才能吃菜,而且不宜进补。”
白老太爷看了一眼他,闭目养神。
和他说再多都没用,这个长孙踏实勤奋,但是脑子不够灵活,死板得很。
若不是自己的余荫还在,他哪能升上从四品的官员啊?
“祖父,您好些了吧?”
“老六……”
“嘿嘿,祖父,您认得我,真好。”
“你这个老六,整天跑得人影儿都没有,我怎么就认不得你了”
白长贤看了一眼老太爷,又看了一眼最小弟弟,就觉得很好奇。
之前祖父已经是谁都不认识了,现在居然这么清醒。
“你今天咋没出府呢?”
每一个府中都有一个纨绔子弟,而自己府中就是这个最小的孙子,整日里游手好闲逗猫惹狗的。
“祖父,您快点好起来吧,孙儿被大哥关到您的院子里来了,他发话了,您不能下地走不能好起来,孙儿就不准出您这道院门,他要孙儿给您伺疾。”白老六道:“祖父,孙儿也不是说不愿意,就是,孙儿的这脾气您是知道的,一天不往外跑就难受得要命……”
叽叽喳喳的,白老六围着老太师床前诉哭,可怜兮兮的样子让老太师都余心不忍。
“长贤,放老六出去玩儿,他还这么小,懂什么伺疾,我也不用谁伺候。”
说着老太师就掀了被子要下床。
“祖父,您这是……”
“我下床走几步给你们看看,省得你把老六绑在院子里遭罪。”
“祖父……”
白长贤连忙上前扶住他。
“我不要人扶,我照样可以走路。”
于是,老太师就真的站起来了,而且还真的走了几步。
“祖父,还是你最疼孙儿了,大哥,你都看到了吧,祖父病好了,我可以出府玩儿了。”
说完不等白长贤回复转身就跑,刚跑了几步又停下了脚步。
“祖父,您等着,孙儿再去施药棚给您倒一杯药回来。”
“什么药?”
“祖父,您生病的这些日子一连下了七日的暴雨,造成了包括京城在内的三个州府涝灾,百姓流离失所,京城外许多的流民,现在城外设了施粥棚。”
“祖父放心,府上也设有两个粥棚,老四在那边负责。”
白长贤就没想明白,老四在粥棚那边施粥,白府的施粥棚是紧挨着将军府的,老四怎么就没想到给祖父带药回来呢?
后一想倒也正常老四一直是小心谨慎的人,自然是会胡乱给祖父喂药的。
也只有老六是真的老六,什么都敢干什么都敢赌。
你看看,在没有大夫的情况下他悄悄给祖父吃了施粥棚里的药,然后居然阴差阳错之下,祖父的情况居然有了好转。
这说明啥?
说明老六这个娃招祖父喜欢是有原因的。
“你把老六困在府上做甚?”
“祖父,老六已经十八岁了,一事无成的,实在不像话。”
“我宠的哒。”老太师张口一句话将长孙教育得无话可说。
“像我们这样的家族名声比命都重要,但是,我们家族的名声也不能那么完美。”
白长贤就不懂了。
老太师还是耐着性子给大孙子解释。
哎,怎么说呢,全家就老六一个人最聪慧,结果他们都没看出来。
你以为老六是随便玩玩儿?
他结交的那些朋友兄弟可都不简单。
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在了,白府落了难,老六那些兄弟只需要一个人站出来就能保全白府。
有时候,路子还是不要太窄,要多试几条路,总有一条好使。
这一点,大孙子还没看明白,还需要自己指点。
“祖父,孙儿受教了。”
“长贤啊,朝堂之上要多一个心眼,逢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是,祖父。”
“去,让人给我上吃食,我要吃肉。”
这一次白长贤又不让老太爷吃了,说肖太医交待过的。
“我能吃我想吃,说明我需要,你不要再说了,再说就是不孝。”
白长贤能说啥,一顶不孝的帽子砸下来那就得完蛋。
赶紧的,去给老太爷安排。
城门外,白老六冲着将军府的施药棚大声吆喝了起来。
“乡亲们,将军府的药是好药,真正是药到病除,有哪儿不舒服的赶紧来喝啊,喝了就能好。
”
“这是谁呀?将军府施药还需要托来帮忙吆喝?”
“对啊,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好东西,谁有事没事儿喝药呢?”
“将军府这是想出名想疯了,还要人来吆喝,难不成是想得到皇上的嘉奖?”
“这个将军府听说只有一个将军夫人,还从来没露过面,若是真正的做慈善就应该站在这儿让大家看看,态度总是要有的。”
“就是,不露面就代表看不起这些流民,假慈悲。”
“是啊,别人都施粥她施药,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诅咒大家都生病吗?”
“你才有病吧,你知不知道,将军府施药棚里的药相当好,救了好多流民,好多等死的人喝了她的药都又活过来了。”
“是啊,我们这些穷人都没有银子看诊吃药,将军府还义诊,添了不少的银子吧。”
“大家伙儿,听我说,将军府的药真的很好很好,我的家人都试过了,现在病情大有好转。”
众人还是不信。
有人突然间想起来了。
“你是白六爷,太师府的白六爷”
“如假包换。”
“白六爷你说的家人是老太师吗?老太师的身体好转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同喜同喜。”
众人……你家老太爷的病好了,与我有什么关系,我同喜个什么劲儿?
殊不知,在人群中真的有人就听到了白六爷的话,回去告诉了他们的主子。
“你说老太师的病好转了?”
“真的假的?”
“确定吗?”
“不如派人再去打听打听。”
这一打听还真是,老太师不仅好转了,还能下地走路了,而且一顿还能吃两碗饭。
这样的老太师又怎么会死呢?
所以,有些动作赶紧的停下来。
“白六,你在那儿嚷嚷什么?”
“是世子爷啊,您怎么来这儿”
“我来看看我们王府的粥棚,我母妃不放心,一定要让我盯着些。”
“王妃娘娘的病好些了吗?”
“哎,还不是那老样子。”世子爷一声叹息:“肖太医都说没办法,只能养着。”
“世子爷,您敢不敢试一试?”
什么?
当听说白老六的操作后,世子爷直接傻眼了。
“我说你这个老六还真是老六啊,这样的事儿都敢做?”
“对啊,我就做了,而且,我祖父真的就好了。”
白老六道:“你是不知道吧,我祖父肖太医已经让准备后事了,我走府门的时候,我祖父下床走动了。”
世子爷看着白老六。
“真的假的?”
“我带你回去看看我祖父。”
这个可以有。
结果临走之前,白老六又去打了两碗药。
“不是说老太师都好了吗,你这药打来?”
“让他再吃一次,巩固巩固。”
说得这么好,让世子爷也心动了。
要不他也打一碗回去。
后一想不急,先去看看老太医。
“世子有心了,老夫大好了,感谢你的惦记。”
“老太爷健康是我们的心愿。”
世子爷这次是真信了,因为此时的老太师正在吃东西,看着他大口吃肉大口吃饭,有这样的胃口自然就是最好的,又怎么会死掉呢?
自己的母妃就是吃不下,哪怕再有营养再珍贵的补品都吃不了。
“白老六,我还有点心虚。”
“怕啥呢,你都说了肖太医都说药石无效了,那就死马当成活马医,试一试,万一有惊喜呢?”
“你才是死马当活马。”
“本来就是,有办法总要试试,万一又行了呢?”
白老头能说会骗的,世子爷就请了他一并回王府。
“等会儿你给我母妃说,让她喝药。”
“那我也怕啊,万一有什么,你不是要我小命哟。”
“不会,我就是说不来谎,骗我母妃好像是不对的。”世子爷道:“但是我觉得你说的话又很有道理,所以这么艰巨的任务只有你白老六来。”
“世子爷?”
“还是不是兄弟了,是兄弟你就上。”
白老六想了想,最后决定上。
无他,他相信将军府的药有效。
王府,王妃睡在床榻上。
“世子爷去哪儿了?”
“回王妃,世子爷去城外施粥棚施粥了。”
“那他得小心些,别感冒着凉了。”
“是,王妃娘娘。”
正说着话,就听到了世子爷的声音。
“给母妃说一声,我有一个朋友来做客,给了一个方子熬了药,母妃要不要喝一些。”
“不喝了。”王妃有气无力道:“喝了那么多药也没有效,不喝了。”
“母妃,咱们试试这一个方子。”世子道:“白老太师一直病重您是知道的。”
当然知道了,王妃想还指不定自己和老太师谁先一步走呢。
真正是黄泉路上无老少,谁都有可能死。
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儿子。
“这方子是白老六给的,说白老太师都是喝这个药好的,母妃,咱们试一试?”
“老太师好了?”
“是,好了,刚才儿子去白府看到老太师正在用饭,一人吃了两碗,还吃了肉的……”
说得王妃都心动了。
她吃不下饭已经有半月之久了。
肉是什么滋味儿也完全忘记了。
“母妃,您喝一点这个药?”
说着就让白老六端药上来。
“王妃娘娘,您喝一点吧,这是世子爷特意为您求取的,世子爷的一片苦心也能感动菩萨,您的病也能好。”
“你这孩子,白家的老六是吧,嘴倒是会说得很。”
“谢王妃娘娘夸奖,王妃娘娘,您喝一点?”
“行,喝吧,来人,扶我起来。”
王妃想的是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扫了这两个孩子的兴,他们让喝就喝吧,喝一点也无妨。
只是,喝的时候发现并不比想象中的要苦多少。
所以一碗直接就喝光了。
“王妃娘娘,您真厉害,很多人都怕苦的,您还不怕苦。”
王妃……谁说我不怕苦的,我也是怕得要命,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命为了自己能多活些日子,她只能硬着头皮将药喝下去。
只是这白家老六果然是一个话唠,一点儿也不可靠,但是,她相信老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