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闭关了一天一夜,检讨书写了三千字。
游念终于走出禁闭室时,看着那并不可爱的灰暗天空,长长舒了一口气:“可算出来了,憋死我了。”
旁边传来一声响动,战烈也走出了禁闭室。他的背影从隔壁的门框里挤出来,活动了一下肩膀,骨节咔咔响了两声。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着对方如释重负的表情,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离开禁闭室需要教官来领人,袁教官站在门口,顺手把没收的终端还给两人。
“对了,就是这样嘛。”他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了一些。
“你们是战友,以后要同生共死的伙伴。不要打架,要好好相处。”
他转身走在前面:“现在又到了晚上,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才好继续训练。”
把两人送到宿舍门口,叮嘱了一句“好好休息”,他就离开了。
刚进宿舍楼,瘦高的康和和有点尖嘴猴腮的侯明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侯明的胳膊远远地就挥了起来:“游哥回来啦!烈哥回来啦!”
走廊两侧的门纷纷拉开,新兵们探头鼓掌,分外热情,仿佛两人不是关禁闭回来,而是打了胜仗回来。
游念满脸黑线,抬手往下压了压:“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大家要遵守纪律啊。”
她的声音在那些掌声和欢呼中显得有些单薄。
战烈在一旁一味地点头。
侯明“嗷”一声喊道:“都听游哥的!”
然后众人就乱七八糟地喊了起来:“听游哥的!”“游哥威武!”“下次打架带我一个!”
声音又杂又响,像是被风吹乱的树叶,你推我我推你地挤在一起。
游念怀疑,他们根本没听到自己在说什么,侧头对着那些年轻的脸庞摆了摆手,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
门板合拢,将吵闹关在门外。
游念坐到椅子上,拿出终端。昨天没能给贺元帅做安抚,不知道他今天有没有时间再补上。
毕竟他身居高位,一举一动都关系着许许多多的人。
她打开聊天界面,一边扫了一眼上面的消息,一边点开聊天框——
“对不起元帅,意外我处理不好,被教官抓住关禁闭了。”
“好。”
等一下。游念的动作猛地顿住,回头又将自己发出的消息看了一眼,然后僵在那里。
这这这这是她发的请假消息?
完全没有掩饰啊,只要长了脑子的仔细一想就知道她的身份了吧?!
怎么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
她咬着大拇指仔细回想当时的场景。
被抓关禁闭她有点慌,第一反应就是要告诉还在等自己的人不用等自己了;袁教官在一边虎视眈眈,拿走她的终端,打字的时候就没有想那么多,所以……
游念捂住自己的脸,身体向后倒在了椅背上。
所以就把实话发出去了啊。
贺彰一定发现她就是兔子女士了,不然,他就不该只回一个好字。
隐瞒身份进入雷霆军团,这算是死罪了吧。
游念登时坐立不安,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仿佛马上就会有人破门而入,把她抓走送上军事法庭。
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了。
这信息是24小时之前发出的,贺彰如果要处理她,早就处理了。
她捏着下巴在宿舍里走来走去,自言自语道:“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可能是贺彰其实没有发现。”
毕竟联邦的军团不止雷霆军团一个,就算是知道兔子女士现在在军团中,也不一定马上就能锁定她。
新兵打架这种事很常见,不一定能传到贺彰的耳朵里。
他不知道应该就没法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这样自己也不会掉码。
游念停下来,看着窗外灰暗的天空,犹豫着说出第二个可能:“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贺彰知道了,但暂时没有行动。”
至于为什么?那可能的原因就很多了。
或许是打算憋个大的,狠狠惩罚自己这个胆敢将堂堂贺元帅耍的团团转的学生。
游念转过身,背靠着窗台,望着天花板,干笑着安慰自己。
“哈哈……果然还是第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她宛如一只鸵鸟,将脑袋埋进沙子里,不去向袁教官或者付副官确认,就自顾自地坚信了最有利于自己的情况。
又看了一眼两人的聊天界面,她反手收起终端。
呃,反正明晚也是要安抚的,今天不补也行,她不想那么快去面对贺彰。
满腹心事的睡觉,不出意外,游念做了个梦。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自己被赶出军团,赶出学校,流落街头,一会儿是自己嫁给贺彰,每天什么事都不能干,哪里也不能去,只负责安抚,当人形精神力稳定器,最终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给刺死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才重新闭上眼睛,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于是第二天,新兵一队所有人都见到,游念顶着黑眼圈,心不在焉地接受训练。
她做俯卧撑的时候胳膊软了一下,差点整个人趴在地上;跑步的时候步子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翻越障碍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闪了腰。
袁教官训了两句,她低着头受训,但明显神飞天外,心思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袁教官纳闷道:“你这失魂落魄的,失恋了?”
游念摇摇头:“失恋哪至于让我这样啊。我……”她看了一眼袁教官,想起来他是贺彰塞到新兵一队的人,叹了口气。
“我跟您说不明白。”
嘿,这话袁教官就不爱听了。
他的眼睛一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年轻的时候也是一大把人追的。安医师也是我的追求者呢。”
游念看了看他,袁教官长得板正,因为常年征战,被血与火淬出了一身锋利的气质。
而安医师,看起来温婉,实则在专业上完全就是科学狂人。
很难想象她会喜欢主动追求一个雄性。
游念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反问:“教官,是您追求的安医师吧?她拒绝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