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它没有使用撞击，而是张开了三瓣嘴，露出没有什么攻击力也不算长的门牙，一口咬了下去。
棕熊发出惊天吼声，从被咬中的胳膊开始，化作完全精神力碎片，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尘，回到了主人的意识海。
战烈陡然受创，站立不稳，单膝跪了下去。
至此，不到两分钟，胜负已分。
游念赢得干脆漂亮。
短暂的安静后，众人沸腾了。
有人欢呼，有人鼓掌，有人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场没有排练的合奏，在空地周围的墙壁上来回反弹，变得又厚又吵。
战烈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大脑还在一阵阵眩晕，周围的热闹仿佛隔着毛玻璃传来，模模糊糊的。
忽然，一只手伸到了面前。
那只手比他的小了整整一圈，纤细，漂亮，也不算有力。
但就在刚才，它打败了他。
“还能站起来吗？”对方的声音平淡，在沸腾的气氛中却像一股清泉，打破了那层毛玻璃。世界瞬间清晰起来。
战烈抬起头，咧嘴一笑，心悦诚服地喊了一声：“游哥。”
然后将手搭在了游念的掌心。
把战烈扶起来，确认他没有大问题后，游念的目光扫过四周。
她歪了歪脑袋，露出一抹微笑，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垂耳兔很弱？”
周围人顿了一瞬，然后争先恐后地回答。
“太强了！”“夯爆了！”“以后谁敢说弱，我第一个不答应！”乱糟糟的回答中只有被绝对实力征服后的拥戴。
“不愧是元帅看重的人，这个成长速度真是……”
“恐怖。”
众人没注意到的角落阴影中，付副官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目光落在空地中间那个被众人围住的、个子不大的身影上。
他是看过游念所有记录的，也知道他曾被人叫废物的过往。
从那时到现在，有一年了吗？
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付副官侧目一扫，来人是袁教官。
那支总是被他拿在手上的烟终于点燃了，烟雾朦胧了他的脸，却挡不住嘴角那一抹笑。
他笑骂道：“臭小子，打个架这么大阵仗，真能闹腾。”
说完，他迈步从阴影中走出来，声音骤然拔高，“我这就去把他们抓了关禁闭。”
付副官默默低头，在终端上向元帅汇报打架事件的结果。
不远处，新鲜出炉的新兵第一发出尖锐爆鸣：“什么？关禁闭？！！！”
“打架闹事，违反纪律，关禁闭还算轻的。”
袁教官板着脸，目光扫过一个个变得比鹌鹑还老实的新兵蛋子。
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把手背在了身后。
他又点了战烈的名字：“还有你，也要关。”
战烈乖乖点头。
游念抱着乖乖，一张小脸变成了苦瓜，低头狂摁键盘。
啊啊啊啊啊啊她的兼职，她的安抚，对不起了贺元帅，她终究还是掉链子了！
关禁闭肯定不能带终端。袁教官狠心收走了游念的终端，把人关进了禁闭室。
听着里面传出的“我有罪我对不起元帅”的碎碎念，袁教官嘴角抽了抽，这傻小子，还不知道自己被元帅给阴了。
如果付副官在他们比试开始就阻止，顶多每人一份检讨，事后抓现行可不就要关禁闭了嘛。
不过磨磨性子也好，这样日后才能走得更稳更远。
…………
过分简洁的房间里没有多少私人物品，也没有开灯。
只有角落里摆放的一个全息舱表面的呼吸灯散发着一闪一闪的蓝色光芒。
贺彰倚在全息舱上，垂眸看着终端屏幕，眼底晦暗难辨。
“对不起元帅，意外我处理不好，被教官抓住关禁闭了。”
匆忙发过来的信息后面还加一个兔子大哭的表情包，可见是真的很崩溃了。
崩溃到连掩饰都忘了。
他的目光反复落在“教官”和“禁闭”两个词上，蓦然回想起，兔子女士曾经脱口而出的另一个词“熄灯”。
这些他无比熟悉的东西，勾勒出了他们之间近在咫尺的距离。
没有什么工作，而是训练。
上司是教官，也是他。
他的呼气中带着微微颤抖，将那个最不可思议的猜想在脑海中一条一条地串联起来。
因为晚上加了格斗训练，所以安抚时间不得不推迟。
因为接了一场挑战，所以需要十分钟比试。
因为他故意放任游念违反纪律，所以兔子女士被关了禁闭没法安抚。
这一切都太巧了。
排除了所有选项之后，最不可能的那一个就是最终的答案。
游念就是兔子女士。
他，不，她是一个雌性。
贺彰闭了闭眸子。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落定之后，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海里砸下了一根木桩，所有的东西都在顺着那根桩子重新排列。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拨出了一通电话。
刚回到自己宿舍、准备休息的付副官立刻接起，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生了什么大事”的警惕：“元帅？”
“游念她……住在哪个宿舍？”贺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付副官大脑空白了一瞬，机敏如他，没能立刻回答敬爱的上司的问题。
然后我又听见贺彰说：“不管她住哪个宿舍，你给她单独找一间。让她自己住，别跟那些雄性住一起。”
付副官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从那声音中听出了一丝慌乱。
错觉，一定是错觉！
虫族女皇突然复活并且打上门来了，元帅都不会慌。
他默了默，回答道：“报告元帅，游念现在就是自己住了一间宿舍。”
话音一顿，声音变得有些低。
“他本来跟战烈分到一个宿舍，我担心两人之间起矛盾，擅自把他安排到了单独一间。”
“没想到还是少不了打一架。抱歉，元帅。”
他低着头，等待着元帅的处罚。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贺彰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你这件事做得很好。”
付副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