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又绵长的吻结束。
游念的手从他肩膀上滑下来，垂在枕头上，指尖微微蜷着。
她的眼睛已经闭上了，睫毛不再颤了，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但嘴角还弯着，带着心满意足的弧度。
应不染低头看着她，看了几秒，缓缓起身。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终端。
通话还在继续。
他把终端放到嘴边，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像是怕被床上的人听见。
“怎么照顾喝醉的人？”
管家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见惯了世面的从容：“需要我给您送几个佣人过去吗？”
“不用。”应不染不假思索，“你告诉我就行了。”
管家沉默了一秒。
“帮她脱掉外衣和鞋子，准备一杯温水放在床头。被子盖好，不要让她着凉……”
“……如果半夜吐了，记得清理干净。”
管家一边说，一边在心中感叹。
或许这就是阴差阳错吧。
大少爷在相亲路上遇见了一见钟情的人，而那个人也不讨厌他。
他会比老爷幸福。
应不染一一照做，动作很生疏，但没有丝毫不耐烦。
游念被脱掉外衣，塞进被窝，全程没有感觉到一点不适，睡得还很香甜。
白凤凰在公寓里缓缓凝聚，体型缩小了很多，收拢翅膀，轻轻蹲在游念枕边。
“看着她。醒了喊我。”
应不染拖来一把椅子，放在床边，坐下处理手上的伤。
一点小伤，不等明天就能好。
他有一搭没一搭处理着，目光时不时看向游念。
游念感觉到身边有热源，动了动，翻了个身，脸埋进白凤凰的胸膛，坚实又温暖，她无意识发出满足的轻哼。
应不染生出了把精神体挤走的想法，但看看满当当的单人床，最终遗憾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
游念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那味道从门缝里钻进来，热腾腾的，混着米香、肉香和一点点姜丝的辛辣。
于是，鼻子先于大脑醒了，然后才是眼皮。
她迷迷糊糊走出卧室。
桌上摆了粥、包子、小菜，还有一碗颜色发暗的汤。碗口冒着热气，白雾袅袅升起。
桌子前站着一个人。
白色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露出小臂内侧青色的血管，身上围着一条围裙。
游念盯着那条围裙看了两秒，那是她买来挂在厨房里从没用过的。
应不染穿着它，像是穿了很久一样合身。
等等……谁？
游念张大了嘴巴，揉了揉眼睛。
她怀疑自己还没睡醒——应不染在她家厨房里做早餐，穿着围裙，像个居家好男人，这个画面比她做的任何一个梦都离谱。
要不，还是回去重新睡吧。
应不染下巴朝桌上那碗汤抬了抬：“傻站在那里干什么？快过来喝了醒酒汤。”
游念一个激灵：“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应不染靠在厨房台面，双臂抱胸，姿态松散。
“打开你的门锁又不难。”
游念：“……”
别把强闯民宅说得这么理直气壮啊！
应不染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揶揄的笑。
“清醒了？头还痛吗？”
他不问还好，他一问，昨晚的记忆像被捅了窝的马蜂一样蜂拥而来。
喝醉了的自己胆子是真大啊，嘴上说着谢礼，实则亲帅哥占便宜什么的——干得好！
早上醒了还有这种服务，更是不亏。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压下去，弯了一下，又压下去。
暗爽大于尴尬。
游念无视他的揶揄，厚着脸皮走到餐桌边，端起那碗醒酒汤，一口干了。
“那个，等会儿把你的指纹录进锁里吧。”
“别再整天强闯民宅了。”
应不染的眼底漫上一丝笑意，轻声：“好。”
他端过海鲜粥，放在游念面前。
粥是刚熬好的，米粒开花，虾仁和瑶柱浮在粥面上，撒了一点葱花，绿白的。
游念看到了旁边垃圾桶里的外卖包装盒——陈渡装逼那家餐厅的——当然不会以为这是应不染做的。
事实上，如果这是应不染亲手做的，她就真的要考虑重新睡一遍了。
这样就挺好。
勺子插入碗中，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温度适口，软糯，咸鲜。
好吃！
游念眼睛发亮，停不下来嘴。
应不染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下巴下面，整好以暇地看着她。
“新安抚法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流程上没有任何问题，研究内容也没有问题。”
游念不意外他知道自己在调查什么，但调查结果让她有些发愣。
“但是我十分确定，实际效果和纸面数据完全不符。”她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这个项目唯一的问题在于——从提出立项到进入临床试验，前前后后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应不染顿了顿，目光落在游念脸上。
“除非所有审批流程全部开绿灯，并且没有一丝一毫的耽搁，否则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游念咬住了勺子，紧紧盯着他。
“所以，我怀疑，”应不染慢慢抛出一个结论，“秦桑背后有一个庞大的势力。”
游念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攥了一下，又松开。事情发展到如今，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最开始，她只是想为被针对的自己出一口气。
却没想到，牵扯出了一个陈渡、一个新安抚法还不够，这下面还有看不见底的深水。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慢慢调查，但她的时间不多了。
贺元帅的训练基地在等她，假期一天一天地过去，她不能无限期地耗在这里。
如果放弃调查，那么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功夫就全都白费了。
如果继续调查，贺元帅那里又不好交代。她答应了人家，不能放鸽子。
除非有什么办法加快调查速度。
游念抿着唇，一时有些犯难，做不出决定，也找不出办法。
应不染保持安静，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但视线的存在感很强，游念被看地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对上他的蓝眸，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应少……应不染，你能帮帮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