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完，老道长就彻底闭上了眼睛。
虞无梦喊了他两声，见他没反应，立刻伸手去摸他的颈动脉，沉声道：“他死了。”
郭招娣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们还是来晚了一步，她心里越发着急：“我们赶紧去看沈老爷和沈夫人吧！”
“不必了。”
“为什么？”郭招娣万分不解。“现在赶过去的话，或许我们还能救下沈老爷和沈夫人。”
虞无梦说出心里早有的猜测：“他们不可能中毒的，因为下毒的人就是他们。”
昨日她向沈夫人透露了沈小姐被人毒害的线索，从沈夫人当时的反应来看，应该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到了夜里沈夫人和沈老爷一起去找老道长，他们应该是想找老道长当面问清楚，好确定老道长到底是不是害死女儿的真凶，结果夫妇两人被拒之门外。
这无疑加深了他们对老道长的怀疑，等到了今天早上，阿旺的遗体被发现，众人正为此感到惊惶不安的时候，沈夫人不仅对此毫不在意，还催促大家赶紧去做早饭。
当时大家只觉得她冷漠绝情，现在想来，她分明就是早有预谋。
似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沈夫人出现在了门口。
此时此刻的沈夫人不像是个活人，更像个鬼魂，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穿着一身素黑的衣裙，眼眶微微发红，应该是刚哭过，但嘴角却向上扬起，笑得格外开心。
尤其是当她看到老道长已经毒发身亡后，直接就开怀地大笑出声。
“老东西果然死了！哈哈哈！当初是他下毒害死我的相宜，现在我就用同样的手段弄死他！这就是他的报应！”
郭招娣没想到她竟然就直接承认了，短暂地震惊过后，心头涌起一股愤怒，大声质问道。
“你要报仇就直接冲你的仇人去啊，你为什么要在井水里下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沈夫人笑了很久才停下来，她擦了下眼角笑出来的眼泪，随意地道。
“不过是一群奴仆而已，死便死了吧。”
郭招娣气得不行：“奴仆就不是人吗？奴仆的命就不是命吗？你到底有没有人性啊？！”
沈夫人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你这是什么态度？别忘了你的身份，现在我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你若再放肆无礼的话，休怪我将你发卖去青楼。”
郭招娣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很想一拳打飞面前这个女人。
虞无梦忽然出声问道：“沈夫人，你如何能确定老道长就是下毒害死沈小姐的凶手？你有掌握什么证据吗？”
沈夫人斩钉截铁地道：“相宜毒发期间，家里就只有老道长师徒这两个外人，下毒的人不是他们还能有谁？老道长懂医术会炼丹，还会操控纸扎人，他完全可以利用纸扎人悄无声息地将毒下在汤药里，如此天衣无缝的手段只有他能使得出！”
“那你知不知道老道长为何要杀害沈小姐？”
“自然是因为他心肠歹毒！”
虞无梦平静地看着她：“你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你仅凭猜测就杀了一个人。”
“正因为没有证据，所以我只能靠自己来复仇，我的相宜还那么小，就被人残忍地害死了，凭什么凶手还能逍遥自在地活在这个世上？我一定要让他死！”沈夫人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凶手不是老道长呢？”
“那只能算他倒霉。”沈夫人一脸冷漠。“只要是可能杀害相宜的人，我都不会放过，这叫宁肯错杀三千，也绝不会放过一个。”
虞无梦原本想的是将下毒之事透露给沈夫人，以此刺激沈夫人去调查下毒背后的真相，却没想到沈夫人压根就不在意真相是什么，她只想让凶手死。
沈夫人的视线从虞无梦脸上移开，落在了小道士的身上，冷笑道：“你的命真硬啊，这样都没死。”
小道士仍是呆呆地站着不动，也不说话。
沈夫人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肯定很想为你师父报仇吧？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因为我也和你一样，我只要一想到你师父可能杀了我的相宜，我就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透着森森寒气。
但小道士依旧不言不语，仿佛什么都听不到。
“你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小畜生复仇的机会，你很快就会跟你的那个畜生师父一起去地府团聚的。”
沈夫人随即看向虞无梦和郭招娣，冷冷命令道。
“你们把这个小畜生绑起来送到灵堂去，我要用他的命祭奠我的相宜。”
郭招娣翻了个白眼：“谁理你啊？！”
沈夫人柳眉倒竖：“你当真是反了天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卖了？！”
“好啊，你现在就去外面找人牙子把我卖了啊！”郭招娣暴脾气上来了，主打一个死犟到底。
沈夫人死死盯着她，眼中迸发怒火。
就在虞无梦以为沈夫人要忍不住爆发的时候，却见沈夫人竟然强行将怒火压了下去。
“我倒要看看你这臭丫头还能嚣张几时？！”
撂下这句狠话后沈夫人就怒气冲冲地拂袖离去。
郭招娣朝着她的背影用力啐了一口：“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拽什么拽啊？！”
虞无梦觉得沈夫人方才的反应很奇怪，为什么沈夫人会忍住没有爆发？在沈夫人眼里，郭招娣就只是个随时都能被发卖的奴仆而已，沈夫人绝不会对她有什么顾虑，能够压制住沈夫人怒火的原因肯定不在郭招娣身上。
沈夫人应该还有别的秘密，虞无梦想到了带来的那两口红木箱子，或许真相就藏在箱子里。
她立刻冲郭招娣吩咐道：“你去看看沈家夫妇带来的木箱子有没有打开？”
“好。”
郭招娣飞快地离开了。
虞无梦看向仍旧呆呆傻站着的小道士，老道长中毒身亡了，可小道士却安然无恙，只能说明小道士根本没有吃那些馒头。
她沉声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吃馒头？”
小道士终于有了反应。
他走进屋内，弯下腰要将老道长的遗体抱起来。
虞无梦一把抓住他干瘦的手腕，再次逼问道：“为什么你师父吃了馒头，而你没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