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蝠妖尊怎么也没想到,姜阳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换血境凡人”,背后站着的竟然是太乙真人。
阐教金仙,这四个字在洪荒世界的分量,足以压死绝大多数散修。
在洪荒众生的认知里,惹谁都别惹阐教。
首先,他们师承元始圣人。
那位高居玉虚宫的圣人,不仅是鸿钧道祖座下亲传、根正苗红的盘古正宗,更是出了名的护短。
在元始天尊眼里,自家门人便是披金戴玉的真龙,旁人皆是泥潭里的泥鳅。
师父可怕也就算了,偏偏这十二个弟子个个实力超群,手中的法宝更是逆天。
随便拎出一个,都有着跨级杀敌、焚天煮海的彪悍战绩。
更要命的是,这群人极其团结,你若是惹了一个,往往会从洞府里钻出一堆拎着极品法宝的师兄弟跟你讲“道理”。
血蝠妖尊此刻肠子都悔青了。
他虽然是妖神殿的长老,在北俱芦洲也算一号人物,但在圣人教派面前,他这点底蕴连塞牙缝都不够。
“太乙真人……这都是误会!”
血蝠妖尊声音沙哑,顾不得胸口塌陷的剧痛,在废墟里挣扎着跪伏下去,“我若是知道这两位是圣人门徒,便是借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他们动手啊!”
“请真人念在我修行不易,饶我一命,我愿回妖神殿闭关万载,永不出世!”
太乙真人立于虚空,右手轻抚拂尘,眼神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
阐教弟子行走洪荒,讲究的是顺天而行。
比起截教那般万仙来朝、泥沙俱下,阐教更看重出身与品性。
眼前这妖物,为了降临显化,竟生生血祭了数十万犬戎凡人。
这种血债累累的孽障,在太乙真人眼中,杀了不仅是为民除害,更能斩获人道功德,增长阐教气运。
于公于私,太乙真人都找不到放过他的理由。
“血祭生灵,祸乱人道,如今还想求饶?”
太乙真人冷哼一声,周身仙力涌动,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炽热无比。
“今日若让你走脱,贫道如何向师尊交代,如何向这满地冤魂交代?”
说罢,太乙真人抬起左手,一尊散发着赤红色神光的九龙罩缓缓浮现在掌心。
就在太乙真人准备祭出法宝彻底镇压血蝠时,原本阴沉的天空突然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一股古老、暴戾,带着浓郁水汽的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下。
虚空之中,无数水汽凝结,化作一尊数百丈高的巨大投影。
那投影人身龙首,背生双翼,手中握着一柄三叉戟,周身萦绕着足以淹没山川的洪荒巨浪。
上古妖神,计蒙!
计蒙的投影俯视着下方的太乙真人,声音如滚雷般在荒原上炸响:“太乙,得饶人处且饶人。”
“血蝠乃吾妖神殿长老,他已有悔意,不如给本座一个面子,让他随我回去受罚。”
姜阳站在后方,感受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妖神威压,心中不由得紧了紧。
计蒙,那可是从上古天庭时期就活下来的老怪物,大罗金仙巅峰的大能。
太乙真人仰头看向那尊巨大的投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他不仅没有收手,反而发出一声狂傲的长笑:“面子?你计蒙的面子在北俱芦洲或许管用,但在我阐教面前,一文不值!”
太乙真人的语气极拽,透着一股骨子里的骄傲:“区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也敢动贫道的师弟。”
“今日莫说是你一个投影,便是你真身降临,这孽障也必死无疑!”
这番话,不可谓不狂。
但在太乙真人看来,这便是阐教的规矩。
谁敢动他护着的人,圣人之下,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你!”计蒙投影震怒,漫天水汽瞬间化作无数冰凌,似乎要强行出手。
“九龙神火,焚!”
太乙真人根本不废话,右手猛地一掷。
九龙神火罩瞬间暴涨,化作遮天蔽日的赤色巨钟,将血蝠妖尊连同那片废墟一并扣在其中。
“吼——!”
九条由三昧真火凝聚而成的火龙在罩内疯狂咆哮,喷吐出足以融化先天金石的神焰。
血蝠妖尊连惨叫都只发出一半,便在那种极致的高温下化作了灰烬,神魂俱灭。
紧接着,太乙真人拂尘一挥,万道神光冲天而起,直接撞在了计蒙的投影之上。
“滚回你的北俱芦洲去!”
三昧真火顺着神光蔓延,计蒙那由水汽凝聚的投影在烈火中迅速消融。
计蒙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最终在神火的焚烧下彻底崩碎,化作虚无。
天地间重新恢复了清明,唯有地面上那个被烧成琉璃状的巨坑,昭示着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姜阳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虽然知道自家师兄护短,却没想到能护到这种地步。
面对大罗金仙巅峰的妖神投影,太乙真人不仅没给面子,反而当面打脸,杀人灭影一气呵成。
这种极致的霸道,让姜阳感到一阵莫名的心安,心里暖洋洋的。
“爽啊。”
姜阳暗自攥拳。
这大腿,果然没抱错。
在这危机四伏的封神世界,有什么比一个实力强悍又极其护短的师门更让人踏实的?
一个太乙真人就猛成这样,昆仑山上可还有十一个差不多的师兄,更有那位高深莫测的元始老师。
姜阳心中主意已定,回山之后一定要多多走动,把这些师兄的关系搞得铁铁的。
未来人道争龙,若是遇到那些不讲理的截教大仙或者邪神外道,只需往昆仑山发个信号,便能引来一群金仙降临。
这哪是修仙,这简直是带了一群满级保镖在新手村横行。
…………
与此同时,北俱芦洲。
十万大山深处,一座散发着幽暗气息的妖神殿内。
计蒙猛地睁开双眼,脸色铁青。
“太乙!阐教!欺人太甚!”
计蒙发出一声震碎神殿梁柱的怒吼,周身妖气如火山般爆发。
他在洪荒行走多年,何曾受过这种羞辱?
投影被灭,神殿长老被杀,这简直是在抽他的耳光。
他猛地起身,作势要冲出大殿。
“计蒙,止步。”
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神殿阴影处,两尊气息丝毫不弱于计蒙的身影缓缓浮现。
一人马身人面,身有虎纹,背生双翼,乃是妖神英招。另一人九首蛇身,气息阴冷,乃是妖神九婴。
“太乙那厮如此狂妄,难道就这么算了?”计蒙咬牙切齿,双目通红。
九婴阴恻恻地开口:“不算了又能如何?你莫要忘了,太乙背后站着谁,那是元始圣人,最是护短。”
“你若真身杀过去,广成子、赤精子那群人定会齐聚,到时候,即便我等合力,也讨不到好。”
英招也叹了口气,劝阻道:“如今封神量劫将起,天机混乱,阐教正愁找不到借口清理我等妖族余孽。”
“此时去触霉头,实为不智,这次的事,先记在账上。”
计蒙深吸几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东方昆仑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隐晦的忌惮。
最终,这位成名已久的妖神颓然坐回了王座。
“阐教……太乙……姜阳……”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
虽然嘴上放着狠话,但妖神殿内那股原本狂暴的杀意,终究还是在阐教的名号压制下,渐渐沉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