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阳调理了一下体内紊乱的气血,看向申公豹:“申师弟,不知可有方法联系教内师兄弟,请求增援。”
申公豹闻言,神色一肃。
在这洪荒大地,散修若是遇上金仙,除了引颈就戮便只有远遁。
可他们不同,他们背后站着的是昆仑山。
申公豹没有犹豫,从怀中取出一尊古朴的青铜小鼎,又摸出三根色泽暗红的长香。
他将小鼎置于林间空地,指尖一点,长香无火自燃,三缕细若游丝的青烟升腾而起,却并未随风散去,而是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枚玄奥的玉虚符文。
紧接着,申公豹盘膝而坐,口中念念有词,双手不断变幻印诀。
随着他最后一指点在虚空,那枚符文猛地炸开,化作数道肉眼难见的流光,瞬间跨越重重空间,直奔东方而去。
这是阐教内部的求援秘法,唯有亲传或记名弟子方能掌握,信号一出,方圆亿万里内的同门皆能感应。
…………
与此同时,乾元山金光洞。
洞府内,仙雾缭绕,奇花异草摇曳生姿。
太乙真人正盘坐在蒲团之上,周身法力如潮汐般律动。
自从上次昆仑山论道结束,他便心有所感,回山闭关打磨修为。
此刻,太乙真人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似有星辰流转。
他这次闭关收获颇丰,不仅消化了论道所得,对师尊赐下的戊己杏黄旗也初步炼化了。
正准备出洞走走,太乙真人的眉头微微一皱。
他那敏锐的元神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波动,那是玉虚宫特有的求援信号,虽然微弱,却极其纯正。
太乙真人掐指一算,面露异色。
信号来自大商西北荒原,那是申公豹的气息。
他记得姜阳的天水城就是在在大商西部,申公豹既然在那里发了信号,姜阳多半也陷在局里。
姜阳这师弟向来懂事,若不是真遇上迈不过去的危难,绝不会轻易动用这种惊扰同门的手段。
阐教护短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只是个寻常的记名弟子,也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何况姜阳这种深得元始老师看重的苗子。
太乙真人眉宇间多了几分冷意,随手招来一只仙鹤。
他纵身一跃,立于鹤背之上,仙鹤清鸣一声,双翼振动间,化作一道白虹破云而去。
…………
密林中,姜阳命令将士们就地休养。
赵维指挥着士卒吞服恢复气血的丹药,陈奇则领着飞虎军在四周警戒。
姜阳与申公豹并肩而立,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原本平静的天空突然泛起层层涟漪。
一团五色祥云从东方疾驰而来,云层之中,隐约可见仙禽飞舞,阵阵异香扑鼻。
随着一声清越的鹤鸣,一只体型巨大的仙鹤穿透云雾,悠然降临在密林上方。
太乙真人一袭白袍,手持拂尘,仙风道骨。
仙鹤缓缓落地,太乙真人飘然而下,大袖一挥,周围的林木仿佛都多了几分灵气。
申公豹赶忙上前行礼:“见过太乙师兄。”
姜阳也拱手道:“见过太乙师兄,劳烦师兄跑这一趟。”
太乙真人哈哈一笑,扶起两人:“姜师弟,申师弟,不必多礼。”
“我刚出关便感应到信号,赶忙赶了过来,怎么,这荒原上还有能让你们两个吃瘪的角色?”
一番寒暄之后,姜阳神色变得凝重,随即将事情的原委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从他征讨犬戎,到白犬王血祭数十万生灵引出妖神殿的金仙血蝠妖尊,事无巨细。
太乙真人听完,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
“妖神殿?”太乙真人冷哼一声,手中拂尘微微一扬,“这些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孽障,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不仅敢插手凡俗争端,还敢对我阐教弟子下杀手。”
他看向姜阳,眼神中透着一股子霸道:“师弟放心,既然我来了,那什么血蝠妖尊便翻不起浪花。”
“区区一个妖族金仙,也敢在我阐教门前放肆,简直是不知死活。”
太乙真人并没有说大话。
他是谁?
他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是圣人亲传,手中灵宝无数。
同境界之下,圣人教派弟子几乎是无敌的存在。
“走,带路。”太乙真人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倒要看看,这妖神殿的长老,长了几颗脑袋。”
众人不再耽搁,太乙真人袖袍一甩,一股柔和的仙力将四万大军笼罩。
这一次,他们不再躲避,而是由太乙真人打头阵,浩浩荡荡地杀回了白犬部落。
…………
此时的白犬部落,早已化作人间炼狱。
数十万族人的血肉被献祭一空,地面上到处是干枯的尸骸。
原本肥沃的草场被暗红色的血迹覆盖,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血蝠妖尊正悬浮在祭坛上空,面色阴沉。
他刚才追丢了姜阳,心中正憋着一团火。
作为金仙级大能,竟然让一群换血境的凡人和一个天仙在眼皮子底下溜走,这要是传回妖神殿,他的老脸往哪搁?
底下那些依附白犬部的小部落早就跑光了。
亲眼目睹了白犬王丧心病狂的献祭行为,谁还敢留在这里等死?
血蝠妖尊正准备施展秘法再次定位姜阳,突然,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目光射向东方。
天边,五色祥云翻滚,一股中正平和却又浩瀚如海的气息正急速逼近。
“还敢回来?”血蝠妖尊不惊反喜,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看来是找到了靠山。也好,省得本尊到处寻你们。”
流光落地,姜阳一行人重新出现在祭坛前。
血蝠妖尊发出一阵刺耳的尖笑,背后的蝠翼猛地展开,带起一阵血色的狂风:“人族小子,这次看你往哪跑!”
话音未落,血蝠妖尊化作一道血色闪电,五指成钩,带着撕裂虚空的厉啸,直取姜阳的心窝。
面对金仙的一击,姜阳面不改色,甚至连躲都没躲。
因为在他身前,太乙真人动了。
太乙真人甚至连法宝都没祭出,只是云淡风轻地一甩手中的拂尘。
“孽障,安敢放肆。”
看似轻飘飘的一甩,那拂尘的丝线却在瞬间化作万道神光,每一根都重若千钧。
“啪!”
一声清脆的爆鸣。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血蝠妖尊,就像是一只被拍中的苍蝇,整个人直接从半空中跌落,狠狠地砸进了地面的废墟之中。
“轰!”
大地剧烈颤抖,烟尘弥漫。
太乙真人立于虚空,俯视着下方,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妖神殿的长老,就这点本事?”
废墟之中,血蝠妖尊狼狈地爬了出来。他那张惨白的脸此刻满是惊恐,胸口的骨骼塌陷了一大片,猩红的血液不断流出。
他死死盯着太乙真人,声音颤抖:“阐教……太乙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