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温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黎栀看向丁温序，“接下来丁队打算怎么安排？”
丁温序低着头，双手交叉握在一起，他沉默了几秒后，抬起头，目光从黎栀移到周栩，又从周栩移回黎栀。
“既然请求你们协助，”他说，“那主要还是听你们的。”
黎栀转头看向周栩。
周栩没有推辞，“那就分工合作。”
他说，“我和黎栀、许砚舟去苏米米那边，先确保她的安全。”
转而，又看向丁温序，“你们调查名单上的人，尽早确认嫌疑人信息。”
丁温序点头，“行。”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黎栀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那份名单。
周栩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黎栀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凶手我已经知道是谁了，可要这么直接说吗？”
周栩看着她，“丁温序签了保密协议，估计也已经和其他人说好了。直接说吧，案子破得更快一点。”
黎栀点了下头。
她转过身，看向正要走出会议室的几个人，“等一下。”
丁温序停下来，转过身。
高惠、林烽也跟着停下来，许砚舟一手提着电脑包一手拿着外套，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黎栀翻开手里的名单，然后把名单转过来朝向丁温序，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两个名字，“这两个人，可以着重调查。”
丁温序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多问，点了下头。
他把那两个名字记了下来，转身走了出去。
高惠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看了黎栀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跟着走了。
周栩拿起车钥匙，“我们也走吧。”
三个人出了支队，上了车。
许砚舟坐在后座，“苏米米住的小区是海桂市的高档小区，安保很严。她没租工作室，直接在自己房间里布置了开播工具，每晚八点准时开播。”
他翻了翻手机上的记录，继续道：“之前她加入过一个公会，后来和公会闹了点矛盾，就退出了。现在是个人主播。”
周栩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公会那边有没有什么纠纷？”
“有，”许砚舟说，“但都是经济纠纷，合同层面的，不至于到杀人的程度。”
黎栀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
*
窗帘是暖白色的，垂着流苏边，梳妆台上整齐地码着几十瓶护肤品，粉底液的口红盖子上还贴了标签，写了色号和品牌。
补光灯已经架好了，环形灯亮着，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小型摄影棚。
苏米米坐在化妆镜前，面前摊着一张写满字的A4纸，上面是今晚直播要讲的话题和互动话术。
她用荧光笔把关键词标了出来，红的黄的绿的都有。
忽然，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几秒，然后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荧光笔，继续在A4纸上画线，画了两行，她盯着纸面上那个被荧光笔涂了一半的字，又拿起了手机……
楼下。
黎栀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周栩走在她前面半步，许砚舟跟在后面，两个人同时察觉到身后的异常，几乎是同时转头。
黎栀停下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朝向周栩的方向。
“苏米米开播一向很准时，”她说，“但今天她请假了。”
她把手机又往前递了递，屏幕上是苏米米的社交账号主页，置顶的一条是刚刚发出的，写着：“身体不适，停播一天，宝子们别等了，爱你们。”
周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还给黎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许砚舟凑过来看了一眼黎栀的手机屏幕，眉头皱了起来，“她说她身体不适？”
“可我们得到的消息是，她今天白天还在跟朋友发消息，约了直播结束后一起去健身。”
周栩迈步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先到门口再说。”
一个需要靠直播和粉丝增加粘性的个人主播，一般情况下，是不会突然停播的。
更何况，现在距离原本开播时间只有半个小时。
这个时候突然停播，只能证明，苏米米很有可能出了什么事！
黎栀把手机收进口袋，赶紧跟了上去。
没多久，黎栀几人便站在苏米米家门口。
黎栀抬手按了一次门铃。
她等了几秒，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周栩蹲下来看了一眼门缝下面，里面黑漆漆的。
他站起来，对黎栀摇了摇头，“没人。”
许砚舟在走廊里来回走了一遍，把耳朵贴在隔壁的房门上听了一下，又退了回来，“隔壁好像也没人，整层楼都很安静。”
周栩拿出手机，拨了物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他把情况和对方说了一遍，报了苏米米的房号和自己的警号。
物业那边说需要核对一下业主信息，让他们稍等。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等着。
很快，物业那边回电话了，语气有些迟疑：“这边查到，苏米米为这个房间的租客，半个小时前，租客用门禁卡刷了电梯，下楼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的记录。”
电话挂断的瞬间，走廊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黎栀、周栩、许砚舟三人下意识对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凝重。
黎栀轻声开口，一脸疑惑，“她竟然不在家？”
“按照她长期固定的作息，开播前半小时，她会待在房间核对话术，整理状态，从来不会临时外出。”
许砚舟眉心狠狠拧起，语气沉了下来，“这事怎么想怎么不对劲。难道凶手提前行动了？”
黎栀悄然攥了攥口袋里的手机。
她的新闻快讯从来不会出错。
既定的重大案发时间和受害节点，绝不会出现提前行凶的变数。
可现在事实摆在眼前……
本该准备开播的苏米米，偏偏在最不该出门的时段，刷卡离开了楼栋。
到底是什么理由，能让一个视直播工作为全部收入，从不临时鸽播的个人主播，冒着掉粉的风险，紧急外出？
而且走得仓促，只来得及发一句敷衍的停播公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