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主任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对面的万实身上，“这小姑娘，实力是有的，我从来不否认。但就是这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
万实站在办公桌前，两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他听着孙主任说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孙主任抬起头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你和周队长联系一下。这个案子毕竟是刑侦支队接手的，让于洁配合他们行动，不要自己乱来。”
“是。”万实的回答干脆利落，“我保证完成任务！”
孙主任看了他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摆了摆手。
随后，万实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万实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翻通讯录。
找到周栩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便被接通了，“周队，我是万实。”
“于姐可能自己追过去了。孙主任让我跟你通个气，怕她一个人出事。”
电话那头周栩说了句什么，万实应了一声“好”，挂了电话，加快了步伐。
平和巷。
于洁已经在这里蹲了快四十分钟。
她的位置选得还算隐蔽。
巷尾拐角处有一棵树，树干挡住了巷口方向的大部分视线，而她自己则侧身站在树干和墙壁之间的夹缝里，从外面很难发现。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巷口那一小截视野上。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后大约三十米远的另一条岔巷里，有一个人站在那里，已经看了她好一会儿。
杨杰站在岔巷里，身体靠着墙壁，只露出半边脸。
他刚从民宿出来，本打算拿点东西，走到中段的时候，余光却扫到了巷尾树旁边的一道人影。
渐渐地，他看清了那个人影的轮廓。
侧身站着，面朝巷口，身体微微前倾，姿态专注，像在等什么。
这个女人……
是警察！
他冷哼了一声，绕了一个大圈。
不远处，于洁余光捕捉到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的神经猛地绷紧。
那道身影的身形，和她脑子里那张看了无数遍的监控截图重合了。
是他！
于洁从树后冲了出去，“站住！”
杨杰跑进了另一条岔巷，那条巷子比之前两条都窄，只够两个人并排走。
于洁追了上去。
她的速度不算慢，她在警校的时候中长跑成绩一直是优秀，这些年虽然比不上当年，但底子还在。
两个人的距离一直保持在十五米左右。
突然，杨杰拐了一个弯。
于洁跟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
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目测有三米多，墙头嵌着碎玻璃。
杨杰停下来了，他站在巷子尽头，转过身，面对着于洁。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目光从她的脸上扫到她的手上。
没有枪。
那就好办了！
于洁胸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瞪着杨杰，“杀人偿命，你跑不掉的。”
“你果然是警察。”杨杰说。
于洁没有接话，她的余光在扫视周围的环境，左边的铁门，右边的木材堆，身后的巷口，身前的杨杰。
她在计算距离。
杨杰看出了她的意图。
下一秒，他动了。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于洁面前，一把打掉了于洁手里的手机。
手机脱手飞出去，撞在墙壁上。
他的左手同时扣住了于洁的右腕，力道大得惊人。
手机被打掉的那一瞬间，于洁顺势屈膝，猛地抬腿，膝盖朝他腹部撞过去。
杨杰侧身闪开，左手反而拧了一下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带着转了半圈，一时不察，于洁后背撞上了墙壁。
后脑勺磕在砖墙上，一阵钝痛从头顶蔓延到后颈，于洁眼前黑了一下，左手从下面反抄上去，指甲狠狠地划过杨杰的手背，留下了几道血痕。
杨杰啧了一声，松开了她的手腕。
右手握拳，朝她的肩膀砸过去。
拳头落在她的左肩，一阵剧烈的酸痛从肩膀传来。
于洁右手攥成拳头，朝杨杰的脸砸过去。
杨杰抬起脚，踹在于洁的小腿上。
于洁的腿一软，整个人往下跪了一下。
两个人扭在一起，在窄巷里踉跄了好几步。
于洁的头发全散了，乱糟糟地披在脸上，遮住了半边眼睛。
“你打不过我。”杨杰的声音很平静，“不如放我走，就当什么都没看到。”
“等我做好了布娃娃，给你留一个。”
于洁的眼眶瞬间红了不少，“你闭嘴！”
杨杰冷笑出声，“既然不知好歹，那就别怪我没给你机会。”
平和巷外，两道车影急速停靠路边。
黎栀率先下车，目光快速扫过整条街巷，视线骤然落在巷口旁的一辆车上。
她脚步一顿，出声开口，“周队，那是不是于姐的车？”
周栩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是她的。”
他神色瞬间沉冷，立刻抬声吩咐，“立刻搜！她人一定就在这附近！”
几人瞬间散开，沿着巷弄快速排查。
黎栀快步穿过巷口，目光落在地面。
墙角正静静躺着一台手机。
她快步上前弯腰捡起，手机壳是可爱的卡通图案，配色软萌，是于姐常年用的那一个。
黎栀指尖一紧，心头猛地一沉，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壁纸赫然是于洁和年年小时候的笑脸合照。
她瞳孔微震，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是于姐的手机！”
紧随赶来的万实看到这台手机，脸色骤然一变，“她已经在这里，和杨杰交过手了！”
手机掉落在这里，人却不见踪影。
只有一种可能……
于洁很危险！
周栩眼神凌厉，“分开搜，注意死角，注意凶手持械风险！”
几人不再多言，迅速分散冲进老巷。
黎栀攥着那台温热的手机，心跳莫名加快。
她眼神一凝，注意到前方两道身影，想也没想大声呼喊，“这边！”
黎栀低喝一声，朝着前方狂奔而去。
巷窄墙高，光线骤暗。
刚冲到巷口，里面惨烈的一幕瞬间撞入眼底。
狭小死胡同里，于洁贴在墙上，半边身子受制，肩膀淤青泛红，散乱的头发糊了满脸。
而杨杰单手扣着她的胳膊，将人死死抵在墙砖上，眼神阴戾癫狂。
他正抬手，准备朝着于洁后颈狠狠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