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的朝向极好，阳光充足，空气流通。
看上去分明干净透亮。
可她就是觉得不舒服。
那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盯着她看。
黎栀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尝试着调整呼吸，告诉自己这只是心理作用。
或许是业主论坛上那些描述，以及和1202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发酵，让她对这个房间产生了先入为主的恐惧。
不对。
不是心理作用。
她站到窗边，深呼吸了三次，让阳光直接照在脸上，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钟，然后转过身，重新走回房间中央。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又来了。
她抬起头，看向天花板。
什么都没有。
她又低下头，看向地板。
还是什么都没有。
但那种感觉却依旧存在着。
黎栀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判断，不是她的问题，是这个房间的问题！
“你的宠物呢？”周栩关上抽屉，直起身，看向门口的孙伟。
孙伟还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后背靠着门框，姿态松弛。
听到这个问题，他一脸无奈。
“送回老家了。”他说，语气坦然，“这不是发生了这种事吗？虽然不是我主观造成的，但毕竟死了人不是？我寻思着放在这儿不合适，就让我老家的亲戚接走了。”
周栩盯着孙伟看了两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继续看他的床头柜。
“什么时候送走的？”周栩问，语气随意。
孙伟答得很快，“出事第二天我就让人来接走了，我老家那边来人，连笼子带宠物一块儿拉回去了。”
“什么宠物？”
孙伟：“就一条蛇，球蟒，养了好几年了。性格温顺得很，不咬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那天邻居们上门，门一开，蛇正好在客厅里，可能是吓着他们了。”
球蟒。
黎栀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球蟒是一种常见的宠物蛇，成体体长一般在一米到一米五之间，性格确实温顺，没有毒性，被广泛作为异宠饲养。
能吓到人，但不至于吓死人。
更不可能同时吓死两个成年人。
孙伟在撒谎。
但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谎言。
如果后续调查发现他家养的确实是球蟒，那他的说法就成立了；如果不是，他也有其他说辞。
“老家的地址给我一下。”周栩拿出手机准备记录，“我们需要核实。”
孙伟报了老家的地址，周栩记了下来。
“行了。”周栩把本子收起来，“今天就到这里，后续可能还会找你了解情况，希望你能继续保持配合。”
孙伟笑着点头，“应该的应该的，配合警方是我们的义务嘛。”
几个人陆续走出卧室，孙伟跟在后面，依然是那副客客气气的样子。
“慢走啊，我就不送了。”
直到电梯开始下行，邓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憋了很久，“球蟒？你们信吗？”
周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向了黎栀，“你在那个房间里站了很久，感觉到了什么？”
她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那个房间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正常的卧室。阳光很好，通风也很好，但一进去就有一种被注视的感觉，我试了三次，每次走到房间中央的时候感觉最强烈。”
邓虎啧了一声，“到底藏着什么呢？”
说话间，电梯到了一楼。
“不管是真是假，那间卧室一定有问题。”周栩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回头看了一眼三个人，“张泽，确认那条蛇是不是真的被送回去了。邓虎，调一下这个小区的监控，看看最近有没有人从1202搬出任何笼子或者大型容器。”
他指了指黎栀，“黎栀。”
黎栀看着他。
“你去查一下球蟒的饲养资料。”周栩说。
黎栀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当天下午，黎栀几人直接去了丰泽小区住户所在医院。
住院部在六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护士站的小护士看了他们的证件，翻了翻登记本，抬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几间病房。
“四个人，两男两女，都在这几间。其中两个恢复得还可以，另外两个……情绪还是不太稳定，你们问的时候尽量注意点。”
周栩点了点头，示意黎栀走在前面。
第一间病房住的是个四十出头的男人，姓李，做建材生意的，是那天联合上门的牵头人之一。
黎栀推开病房门的时候，他正半靠在床上看电视，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
看到几个人走进来，他先是一愣，然后手里的苹果和水果刀同时往下一沉，差点没拿住。
“你们……你们是？”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周栩：“刑侦支队的，想跟你了解一些情况，关于那天在丰泽小区1202的事。”
话落，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黎栀往前走了一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和他保持了大约一米左右的距离。
“李先生，”黎栀语速比平时慢了一些，“我们知道那天的经历对你来说可能很难回忆，但你提供的每一条信息，对我们都很重要。”
男人沉默了很久。
“其实……我当时也没看清楚具体是什么东西。”
“我只记得门一打开，屋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客厅里站着好几个人，我们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从走廊那头，就是里面那个方向，涌出来一堆……”
“一堆什么？”黎栀问。
男人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黑乎乎的东西，到处都是，那些东西爬得很快，密密麻麻的，我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然后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都不记得？”邓虎追问了一句。
“不记得了，最后的画面就是那些黑乎乎的东西朝我涌过来，然后我就眼前一黑，再醒过来就在医院了。护士说我心跳骤停，抢救了快二十分钟才拉回来。”
黎栀没有再追问，她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递给他，“谢谢你，李先生，你先好好休息。”
男人接过水杯，“谢谢。”
接下来的三个人，情况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