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栩听完，没急着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拇指缓慢地摩挲着笔帽，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
“丰泽小区。”他念了一遍小区名字。
“去查一下这个孙伟的背景。”周栩看向张泽，“越细越好，名下有没有其他房产，什么职业，有没有前科，社会关系怎么样。”
张泽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周栩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灰蒙蒙的天。
“通知邓虎。”他说，“让他去丰泽小区派出所调一下原始出警记录。这种邻里纠纷不可能只有一次，肯定有多次报警记录。我要看看这个孙伟到底是什么人，能把一群活人吓进医院。”
黎栀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周队，你觉得这不像是普通的宠物伤人案？”
周栩转过身，看着她，“如果真是宠物，那这只宠物要么体型大到让人本能恐惧，要么……”
他停了一下，“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宠物。”
黎栀心里一紧。
“我去准备一下。”黎栀说，“等张泽那边的消息到了，我们直接去丰泽小区看看。”
周栩点了点头，在她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补了一句，“黎栀。”
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周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这次如果真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你跟在后面，不要冲在前面。”
黎栀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办公室，黎栀坐在椅子上，重新打开那条新闻，把每一个字又读了一遍。
同时，将所有内容复述在了小群里。
然后她打开搜索栏，输入了丰泽小区。
网页加载的圈圈转了两秒，屏幕上弹出一串结果。
她的目光落在第一条搜索结果上，瞳孔微微放大。
那是一条来自丰泽小区业主论坛的帖子，发帖时间是四个月前。
帖子的标题很短，只有几个字。
【1202到底养了什么东西】
黎栀点开那条帖子，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瞬。
帖子正文只有寥寥几行，发帖人话语里的烦躁快要溢出屏幕。
“实在忍不了了，1202自从搬进来之后，整栋楼就没消停过。我不知道他家到底养了什么东西，物业也不给个明确说法。有没有知情的邻居能告诉我，那到底是什么？每天晚上那个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发帖时间是四个月前。
黎栀继续往下划，进入评论区。
第一条评论来自一个Id叫“丰泽老业主”的用户，回复时间是四个月前，就在帖子发出后不到半个小时。
“我是他隔壁的，你说的声音我太清楚了。每到晚上，特别是深夜以后，他家就会传出那种……怎么说呢，总之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我上门提醒过几次，第一次他态度还行，说会注意。第二次他明显不耐烦了，隔着门跟我说了几句就把门关上了。第三次我找了物业一起去的，他连门都没开，只在里面说了一句知道了，至于后来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四个月前发帖，帖子里说的后来应该指的就是这次集中投诉和那两个人的死亡。
黎栀继续往下看。
评论区的留言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而且几乎一边倒地指向同一个方向。
雨雨不吃鱼：“我是1102的，楼上楼下就隔一层楼板。有次半夜两点多我被那种声音吵醒，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的，心跳快得不行，一晚上没敢再睡。”
囡囡宝贝：“1204的也来报个到。我们家孩子才三岁，有段时间每天晚上哭闹不肯睡觉，我们一直找不到原因，后来才发现是隔壁那个声音在作祟。”
来财：“我听朋友说，那天上门理论的有七八个人，都是平时被1202折磨得不轻的邻居。结果不知道看到了什么，有两个人当场就不行了。我朋友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人倒是醒过来了，但精神状态很差，问什么都不肯说，就一直在发抖。”
黎栀一条一条地看下去，眉头越皱越紧。
所有提到1202的留言都在描述声音，恐惧，但没有人明确说明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果是狗，哪怕是大体型犬，也不至于让所有目击者集体失语。
如果是猫，更不可能。
常见的宠物小猫、小狗、仓鼠、鹦鹉、鱼、兔子……
不常见的宠物刺猬、青蛙、猪、鸭、龟……
可这些，大部分体积都很小，就算有些体型偏大，比如大型犬或者香猪，也远远达不到把人吓死的程度。
至于蛇和蜘蛛这类容易引发恐惧的异宠，能吓到个别人，但不可能同时让七八个成年人集体出现严重身体反应，更不可能当场吓死两个。
黎栀退出帖子，在搜索框里又输入了几个关键词：丰泽小区、1202、投诉。
搜索结果弹出来，密密麻麻全是业主论坛的控诉。
最早的一条在一年前。
一年多了。
这个问题存在了一年多。
黎栀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双手交叉撑在额前，拇指抵着太阳穴。
她需要把这些信息整理一下，等张泽那边的消息到了，再一并拿给周栩。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栩在群里发的消息：“张泽那边有进展了，来我办公室。”
黎栀拿起手机快步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的时候正好碰见邓虎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邓虎晃了晃手里的信封，“走吧，一块儿听听。”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周栩办公室。
张泽已经在了，他正靠在办公桌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了一堆东西。
“人到齐了。”周栩抬了抬下巴，“张泽，你先说。”
张泽翻开本子，清了清嗓子，“孙伟，未婚，户籍地就是东安市本地。三年前全款购买了丰泽小区1202室，职业那一栏填的是自由职业，具体做什么的没有登记。名下没有其他房产，也没有车辆登记信息。”
他翻了一页，继续道：“前科方面，查不到任何记录，社会关系比较简单，物业那边说他几乎不带朋友回家，也从没见过有访客。快递和外卖倒是不少。
周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邓虎，你那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