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挥手,待汽散开,取出陶盆,金黄饱满的蛋糕胚已经高高隆起,表皮绽开几道裂纹,露出里头柔软的芯。
“哇!好香!比鸡蛋糕还香呢!”卫明像只见到肉骨头的小狗,迫不及待凑到盆边,小鼻子使劲嗅闻。
林宇也跟着趴过去,“嗯嗯”点头:“真香。”
林清舒莞尔:“其实这也是鸡蛋糕,不过烤出来的味道会比蒸的更浓郁一些。”
“那可以吃了么?”卫明仰头,巴巴望着她。
“现在还不可以,还得做上造型。”林清舒道。
“造型?”
另外三人疑惑看她。
林清舒但笑不语:“等会儿你们就知道了。”
她把蛋糕胚端回灶房,拿出一罐浓浓的乳脂。
这是她用新鲜牛奶凝成的奶皮做的。
平川县养奶牛的不多,到处问遍才在城郊寻到一户,且牛奶都是供给富贵人家的,好说歹说,最后还是搬出朱员外府才得买半桶。
而半桶牛奶也才得到这一小罐乳脂。
做奶油原本还要用到黄油,而黄油要从淡奶油中来,林清舒虽然也会做,但这样所要耗费的牛奶量太多,她暂时买不到也买不起,只得退而求其次用炼制好的霜油代替。
乳脂中调入一筷子霜油,连盆一起放到盛满冰凉井水的木盆中镇着,再让卫昀帮忙打发。
卫昀如今已是此中熟手,不多时,一盆雪白轻盈的奶油就好了。
林清舒戳了一点在指尖立住,虽不如在现代的那么硬挺,但也足够用了。
用薄竹片蒯上两坨,在蛋糕胚表面铺开,慢慢刮、轻轻抹,蛋糕便穿上了一层雪白细腻的外裳。
接着是裱花。
油纸裁开,卷成尖锥筒,尖端剪成不同花样的口,再套上一小节削好的竹筒做花嘴,就是简易的裱花工具。
装上奶油,轻轻一挤,花瓣就出来了。
甫一端出去,便收获了三声震惊。
“嗷嗷嗷!这就是蛋糕吗?太好看啦!好多花儿,还有小人儿!”是心花怒放的卫明。
“林姐姐,你这是在上面画画了吗?还有字呢,是我的名字!”是眼睛盯着蛋糕根本挪不开的林宇。
“林娘子果然好手艺。”是又被林清舒惊艳到的卫昀。
因为材料有限,其实林清舒没做什么太复杂的花样,就是最基础的花型、叶子、蝴蝶结,勾勒了两个小人像,写了两个字而已,就像八十年代的那种老式奶油蛋糕。
现代人可能会觉得老土,但在卫昀三个古人眼中,实是前所未见的新奇雅致。
“你的名字?”卫明听到林宇的话,仔细看了看蛋糕上那两个红色线条组成的图案,歪了歪头。
不认识。
“我呢我呢?”他急急问道,看着林清舒的眼神里是明晃晃的渴望。
林清舒无奈一笑,指了指左边:“这是‘明’字,代表你。”
又指了指右边,看向林宇:“这是‘宇’字,代表你。”
“上面的两个小人也是你们,像不像?”
两个孩子闻言凑得更近,脸都快贴在蛋糕上,一个劲盯着代表自己的小人,企图找出其身上自己的影子。
“真的耶!它的眼睛这儿也有一颗痣!”卫明发现新大陆似的惊喜出声,一手指着小人的脸,一手摸着自己眼皮上的痣的位置。
复又好奇地凑到林宇那头:“你的呢?你的呢?”
视线在画和林宇身上来回转。
林宇隔空点了点小人脸上的两个黑色小弯:“这里,酒窝。”
待两人看尽了兴,林清舒才拿刀把蛋糕一分为四。
当然,将那画着小人儿的两块,完整地分给了各自的小主人。
卫昀端着自己那份,鼻间全是甜甜的奶香。
挖起上面的一朵红色小花放入嘴中,绵密、丝滑,像是吞了一团云,入口即化,香甜醇厚的滋味霸占住整个口腔。
再挖上一口下面蓬松的蛋糕胚,清新的麦香和浓郁的蛋香又巧妙中和了奶油的甜,使得刚升起的腻又消失不见。
一口接一口,彻底沦陷在这新奇的体验中。
两个小的更是吃得欢腾。
“这个比好吃这么多!”卫昀含糊不清嚷道,还用手比了个大大的圈。
又得意地晃晃勺子:“我把我的头吃掉了!”
半晌,又指着林宇的鼻子:“哈哈哈,林宇你的鼻子!”
林宇懵懵摸上鼻头,触手软腻,拿下一看,正是奶油。
再看向卫明,发现他已经长了一圈的白胡子,也忍不住笑起来:“你的嘴上全都是。”
“我们明天也能吃这个吗?”卫明舔舔勺子,期待问道。
......
卫昀带着一身甜暖的奶香气回到树上时,嘴角犹噙着笑意。
“头。”
冷不丁一个幽幽的声音飘来。
卫昀下意识一凛,转头,对上同样幽幽的眼神。
是孟平。
“你小子在这儿扮鬼呢?”卫昀挑眉。
“你再不让我吃上嫂子的手艺,我就真成饿死鬼了。”孟平语气哀怨得能拧出水来。
卫昀轻咳一声:“这不是不方便给你带出来吗?”
“那你倒是把我带进去啊!为了在嫂子面前表现,硬是把我这个师傅藏起来,这炉子都好了,我总该能出现了吧!”孟平咬牙切齿。
“胡说什么,我才不是为了在她面前表现,”卫昀皱眉反驳,“我只是不想言而无信。”
孟平盯着他,脸上清清楚楚写着“鬼才信你”四个大字,嘴角一扯:“呵呵。”
卫明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道:“行了,明天就带你去。”
“我就知道头儿你最仗义了!”孟平脸变飞快,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刚才那哀怨鬼不是他。
次日,林清舒收摊回来,正带着俩孩子洗刷用过的物什呢,就听得敲门声响起。
应该是打发蛋清的人来了。
一开门,却是一张生脸。
“林妹妹。”
说话人面圆身短,一身圆领蓝袍,本就不大的眼睛因为笑着只余两条窄缝,粗粗的嗓子捏了起来,透着股令人不适的黏腻。
正是那田小虎。
经过他的不懈努力,他娘已经答应明日就上门提亲。
可几日不见,实在想得紧,等不及了,便来一睹解相思,想着和美人亲近亲近。
此时,心心念念的人儿就在眼前,比之初见,距离更近,更觉肌肤胜雪,娇美动人。
田小虎觉得自己真是被她勾了去,爱得不行。
林清舒却被那目光一刺,蹙起眉来:“你是?”
田小虎回过神,忙摆出自以为风流倜傥的姿势,温声道:“喔,妹妹还没见过我,我是你的未婚夫婿田小虎,明日我娘便会来提亲。我今日前来,特将此好消息告知,好叫妹妹安心,也免得你明日羞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