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放你的狗屁!要真这么好你怎么不留给你儿子?你就是看我家小虎单纯不知事,故意害他!”黄凤霞眼睛都要瞪出来,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黄凤英脸上去。
黄凤英直闭眼仰头,扯袖掩面。
单纯?不知事?
她简直想笑,她这妹子莫不是眼盲心瞎?就田小虎那猥琐样,和这俩词儿有半文钱关系?
她强压住翻白眼的冲动,面上只作一片无奈。
趁着黄凤霞骂累了喘气儿的功夫,黄凤英赶紧扬起笑脸解释:“好妹子,你这话可冤死我了!我家那几个不都有媳妇儿了吗?我是看着小虎实在喜欢那小娘子,才建议他上门提亲的。再说了,那小娘子只是担了个寡妇的名头,身子可还干净着呢!”
这事儿黄凤霞倒是从小虎那儿听说一耳朵,但当时她只觉得那孩子被迷了心窍,故意编的瞎话蒙她。
这会子见黄凤英当她面还说得这么肯定,那八成是真的。
怒气稍歇,那骨子里的市井八卦劲儿就冒了头,她将信将疑地问:“她真是堂都没拜就守寡了?”
“那是当然,这事儿我能撒谎吗?你随便问个我们村的人都知道。”黄凤英果断道,“妹子你先消消气,听我把话说完,这事儿我还真是为了妹子你盘算过的!”
黄凤霞斜睨着她,嗤笑道:“你给我盘算?那我还得谢谢你了?”
黄凤英才不在乎她的冷脸,硬是贴上去,声音带着蛊惑:“你不知道吧,这小娘子可是秀才公的女儿,识文断字的!你说,这娶回家,多有面儿!”
觑着黄凤霞的脸色,见其眼中闪过一丝意动,立刻加码:“再说,这能念书的人脑子能差得了?将来她和小虎成了亲有了孩子,那脑子定是灵光!你们田家,不得好歹出个举人老爷!到那时,啧啧......”
这话一出,正正落在了黄凤霞心间最痒的地方。
他们田家是屠户出身,虽说日子是不错,可终究是粗鄙行当,和那有功名的比不了不是。
偏偏这家里,上上下下,硬是找不出一个会念书的。
她之前也给小虎相看过不少姑娘,但在有墨水这一点上,确实没一个能比过这小寡妇。
要是小虎的儿子真能有朝一日考上功名当上官,那他们田家那就是改换门庭,从屠沽之家变成人人羡慕的书香门第了呀!
黄凤霞心头滚烫,方才还横眉怒目的人,现下已是平静不少,眼中隐隐透出贪婪和向往。
黄凤英见状,面上愈发恳切:“还有一个顶要紧的好处!”
她再次拉过黄凤霞的手拍了拍:”她是个外乡人,娘家人都死绝了,没人给撑腰,嫁到你家,那还不是揉圆搓扁任凭你拿捏?”
“虽说这‘寡妇’名头是虚的,但这也是她的命门啊!小虎肯娶她那是给她脸面,进了门她若敢不听话,你对外透点风说她命硬克家,光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还怕翻出你的手掌心?”
黄凤英循循善诱:“你就说,你之前给小虎相看那些,哪个能让你这么摆婆婆谱?再有,那卫家的家产现在都在她手上,等她带进门,还不都归了妹妹你?风风光光娶媳妇,还能白落一笔,岂不天大的美事?”
黄凤霞的心被彻底勾起:“那卫家人能让她把家产都带走?”
“嗐!”黄凤英一脸不屑,“那卫家哪还有什么人?就剩个八岁的傻小子,他能顶个屁用?你若让那小娘子把他一并带进门,权当养个猫狗,给口剩饭饿不死就成,再过几年也是个壮劳力。若嫌碍眼,随便丢俩钱打发就得了。”
“那这么说,这门亲事还当真不错了......”黄凤霞喃喃道。
“可不就是!我能诓我亲妹子吗?!”黄凤英信誓旦旦,“你先前啊,真是误会我了!”
黄凤霞心中天平已经彻底倾斜,只是面子上还有些挂不住,兀自强撑着嘴硬:“哼,这事儿,我回去再琢磨琢磨。”
“好嘞,不急。”黄凤英满脸笑意,亲热地把她送出门。
看着渐远的背影,黄凤英才冷笑一声:“要真有克夫命才好。”
几天后。
卫昀紧急“补习”做出的烤炉终于干透,林清舒便开始试炉。
就用马上要做的蛋糕胚,做法其实就是鸡蛋糕的做法,只是最后成熟的方式不同罢了。
她把制好的面糊端出去,炉膛里已经烧起了火,卫昀蹲在那儿捡柴,脸被火光映得通红。
在膛口试了试温度,已经烫手。
她把面糊倒进一个浅底的陶盘里,抹平,放进最上层。
“火小一点。”她说。
卫昀依言抽了几根柴。
卫明和林宇也过来凑热闹。
四个人蹲在炉子前面,盯着铁板,活像四只蹲在田埂上等虫吃的麻雀。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林清舒打开烤炉。
一股焦糊味冲出来。
她拿布垫着手,把陶盘端出来。
只见蛋糕胚表面黑了一片,边缘焦得卷起来,中间却还是稀的,一戳就塌。
“火大了。”卫昀道。
林清舒没说话,把焦的刮掉,尝了一口边上的。
苦的。
她把盘子放下:“再来。”
第二回,面糊调稀了一点,火更小,烤的时间延长。
揭开铁板——不焦了。
表面金黄,看起来像那么回事。
林清舒拿筷子轻轻一戳。
居然没戳进去,再一用力,蛋糕胚分作两块,里面已经酥脆了。
“烤太久了。”卫昀没忍住。
林清舒瞪他一眼,他连忙闭上嘴。
第三回,面糊回到原来的稠度,火比第一次小,时间比第二次短。
开炉,表面金黄,微微鼓起,拿筷子轻轻一戳,进去了,拔出来,却沾着湿黏的面糊。
里头没熟。
林清舒深吸一口气。
卫昀小心翼翼问:“还要试吗?”
卫明和林宇也眼巴巴看着她,不敢说话。
他们还没见过嫂子做吃的失败过诶!
“试!”林清舒斩钉截铁。
她心里已经有了猜想,蹲下来,把手背靠近炉膛口,隔着一拳的距离试了试,底下烤得烫手。
再把手伸到最上,靠近顶部,温度似乎低了一截。
看来,第三次应该不是火大火小的问题,是这个炉子的热气不匀,火把底部烧透了,上面的温度却还不够。
现代烤箱用习惯了,她下意识认为预热后的温度是均匀的。
“先把炉子烧热。”她说,“空烧,烧久一点。等炉壁烫透了再放面糊。”
卫昀看了她一眼,没多话,默默往炉膛里添了几根粗柴。
火焰猛地蹿高,烟从风口往外冒,炉壁被烤得滋滋响。
林清舒重新试过温度,这回整个烤腔都是热的,从上到下,从里到外。
调糊、倒液、放入。
四个人又蹲着等。
渐渐地,淡淡的甜香开始从铁板缝里往外钻。
“成了。”林清舒眼中闪过亮光。
卫昀立时上前,帮忙打开烤炉。
“噗”,白汽轰地涌上来,糊了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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