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林清舒把炸好的淀粉肠压在锅边沥油,取过筷子从底部直穿而上,脆皮和锅边摩擦发出沙沙声。
撒上少许自制的茱萸面,递给两个小馋猫。
卫明轻轻“哇”了一声,张着嘴看着自己手里这根,嘴角隐隐冒出晶亮的痕迹:“肠开花啦。”
只见淀粉肠如花朵般层层绽开,两边切口处翻卷成片片金黄的“花瓣”,肠体中部微微隆起,两端翘起,活像一朵怒放的秋菊。
离得近了,淀粉肠的香味和茱萸面的辛香更加霸道,卫明顾不上继续欣赏,侧头咬下早已看中的“花瓣”。
外皮“咔哧”一声碎裂,烫得他嘶嘶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在舌尖把脆硬的“花瓣”玩软,依依不舍地咽下,再一口吃掉饱满的顶端。
这里的肉多,破掉脆脆的外壳后,内里未被炸透的部分就在齿间化开,软糯、绵密、微微弹牙,淀粉的黏糯与肉糜的咸鲜交织,咀嚼的动作稍慢一些,就有油亮的肉汁从断口淌出。
卫明连忙伸舌去接,含糊地喊了一声:“好吃!”
旁边的林宇也吃得满嘴油光。
他的吃辣功力不如卫明,虽然林清舒撒的茱萸面少,但还是给他吃得直吐舌头。
“嘶”一口冷空气缓解下舌尖的刺痛,又吃下一口沾着辣的淀粉肠,接着又“嘶”上一口。
乐此不疲。
林清舒见他们吃得香,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能拿去卖了。
第二日,林清舒便和食客们宣传了庙会摆摊的事情,告知大家到时会有一日限定的新品。
听得众人嗷嗷叫唤,纷纷表示一定去捧场。
考虑到在人群拥挤的地方用油锅不太安全,主要是怕卫明和林宇会不小心碰到,收摊后林清舒还是去了趟铁匠铺,仿后世的样子订做了专门的煎锅。
又去村长家拜托周氏帮她在村里收几只鸡,只卖淀粉肠有些单调,得再添一样吃食丰富种类。
就这样一样一样准备着,庙会当天终于到来。
离白塔寺还有两条街,集市的热闹动静就已经顺着风传到了林清舒耳朵里。
她赶着车,驴子“哒哒哒哒”地踩在石板上,不紧不慢。
拐过街角,沸腾的人声就猛地涌了过来。
一眼望去,挤挤挨挨全是人头。
“热乎的糖炒栗子——”
“套圈嘞,五文钱十个圈!”
卫明屁股开始不老实,探出半个身子,脖子伸得像是大鹅。
林宇矜持一些,只微微挺直身子扬脖张望,突然,被旁边货郎挑的担子擦了一下,又赶紧缩回去,把装钱的箱子往怀里拢了拢。
街上已经走不动了。
卖糖葫芦的、卖布匹的、卖陶碗的、卖膏药的、算命的......一个挨着一个,把原本宽敞的道路挤得只剩中间一条窄缝。
有个捏面人的老头干脆蹲在墙根下现做现卖,面前围了一圈的小孩,眼睛都盯着他手里那团五颜六色的面。
林清舒勒了勒缰绳,把速度放到最慢,驴子一边缓缓踱步,一边支着脑袋一晃一晃,好像也在看热闹。
前头忽然一阵叫好声。
是个变戏法的摊子,那摊主双手翻飞,三个小球在手指间转来转去,忽然往天上一抛,再落下来就变成了一只活鸽子。
卫明眼睛都看直了,屁股快要离开车板。
林清舒一巴掌按下:“坐好。”
三人就这么一边看一边挪,终于找到自己的那个位置。
林清舒把车停稳,跳下来:“到了,搬东西吧。”
炉火点上,煎锅摆好,刷油放上淀粉肠,陶罐抱出,串串摞好,刚刚准备就绪,熟悉的声音就远远传来:“林娘子!”
林清舒循声望去,是王子杰。
他挤过人群,气喘吁吁地停在摊位前:“可算找着你了!我一路紧赶慢赶,就怕你生意太好没等我来就收摊了!”
林清舒笑笑:“公子别急,先歇口气,我们也才刚来呢。”
王子杰闭上嘴缓气,眼睛却忙着往摊子上看。
熟悉的蒸屉不见了,变成一个凹凸不平的煎锅,里面放着形似腊肠的东西,随着林娘子的手一翻,露出冒着白泡的一面,两侧还渐渐张开几道小口。
没见过。
眼神移开,落在桌上的陶罐里。
是一罐红亮亮的汤,油光浮在表面,其间铺着满满的白芝麻,下面是什么完全看不着,只有一根根细长的竹签立于其上。
陶罐旁也还有一簸箕的竹签,用棉布盖着,看不清串着什么。
也没见过。
“林娘子,这都是什么?”王子杰好奇问。
林清舒指了指煎盘:“这是淀粉肠,现煎现吃,三文一根。”
又提起陶罐里的几根串串:“这是钵钵鸡,冷吃,素菜一文一串,荤菜两文一串。”
串被提起的瞬间,红汤开始翻涌,只见每根串上都串着不同的食材,有白菜、香菇、豆腐、豆干、莴笋等等。
不一而足,但是都裹满了油亮红润的料汁。
鲜亮的颜色让人一看就口水泛滥。
但是......
“林娘子,这钵钵鸡为什么没有鸡?”王子杰歪歪头。
林清舒忍不住嘴角扬起:“钵钵鸡的鸡在汤里,这个汤底万物皆可蘸。”
她又从中找出几串鸡皮、鸡脚:“而且,荤菜里也是有鸡的,公子可按自己的喜好自行选择。”
“冷着吃不会腥吗?”王子杰凑近看了看。
林清舒分出一串鸡皮:“公子尝尝。”
王子杰接过,一口咬下,眼睛忽然睁大。
鸡皮在红汤里泡的时间已经够久,每一寸都被浸透,入口先麻后辣,辣味并不冲,鸡汤的咸鲜也同时在嘴里化开。
本是想咬下一半,奈何鸡皮泡得软糯筋道,头一扬,鸡皮没有分开,反倒把留在签上的部分一齐逮下,猛地弹在嘴唇上。
“唔。”王子杰连忙全吸溜进去。
在挤得冒汗的集市上来上一串凉丝丝的钵钵鸡,真是爽快。
“太好吃了!林娘子你的手艺真是一绝!”吃完一串,王子杰连忙开始挑选起自己心仪的食材,没多会儿,手里就攥了一大把。
递给林清舒,又指着已经完全开花的淀粉肠说:“这个也来五串!”
“什么什么?王子杰你找到了居然不告诉我们!”
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指着王子杰就开始哇哇大叫。
正是之前和王子杰分破酥包的邻桌孙庆祥。
他的身后跟着好几个身着襦衫的同窗,基本都是林清舒脸熟的面孔。
几人围着王子杰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控诉。
“好小子,居然吃独食!”
“莫不是想独享美味吧!”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王子杰,说好的有福同享呢?我们临行前的誓言呢?”
王子杰自知理亏,抱头笑笑:“这,这不是林娘子做的钵钵鸡太好吃,我一时忘了吗?”
“快、快吃,这钵钵鸡可太香了!”他连忙转移话题,分出自己手里的串。
此法虽老,却实在好用。
众人吃下手中的串,哪还管什么王子杰李子杰,一窝蜂全冲到陶罐前开始挑选,你抢我我劫你,不亦乐乎。
热闹的场面吸引了过路的人,见到新奇的吃食难免一试。
这一试就不得了了,人越聚越多,林清舒的手根本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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