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看着她：“回京做什么？”
“陛下要见你。邹家那边已经布好了线，周家的事可以收网了。周莹带着底稿来了，你去了就能把案子结了。”
“表哥在同安口到京城的路上等着。”江娩总觉得他和陛下的关系不一般。
魏琛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魏琛点头，把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放在窗纸上：“这里的摊子交给卫昭了？”
“给他了。同安口的尾他收，地契和卷宗他转交。我们不用再管这些事。”
魏琛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那周家的人呢？”
“周莹带来的底稿会送到陛下手里。周擎跑不掉。”
第二天天没亮透，姜书彦快马加鞭赶来，邹姨娘从马上下来，跑到院子里面。
来的路上遇到不少刺客，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他们联系上江娩。
江娩这孩子还那么小，出了事她怎么跟姐姐交代。
江娩看着她：“你受伤没有？”
“没有。“邹姨娘说，“你表哥挡的。”
姜书彦从院门口走进来，左臂的袖子被划了一道，“车不能走大路了。换小道，我带你绕过去。周家的人在路上布了三个点。”
她抬手按了一下邹姨娘的手腕：“我没事。车已经在门口了，现在就走。”
邹姨娘转身往院门口走了两步，姜书彦已经在门外整好了马。江娩回屋去扶魏琛，他在床沿上已经坐起来了。
江娩回屋去扶魏琛，他往前迈了一步，手抬起来捂了一下嘴，然后弯下腰去。
“魏琛！”
邹姨娘这才发现魏琛怪怪的，“宫里都传开了，说魏琛受伤了，他到底怎么了？”
“他为了保护我被炸伤了。”
江娩抬头看着姨娘，魏琛已经昏睡了过去，“姨娘，怎么办？”
江娩突然放声大哭，邹姨娘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别怕别怕，姨娘在。”
魏琛对她多好，她也是看在眼里，她虽然不喜欢魏琛。
“我去找大夫。”
魏琛忽然拉住她，“别去，有周家的人，本王没事。”
她弯腰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我不走。你松手，我就在这。“
魏琛的手指没有松开，“本王要是松手，你肯定跑过去送死。”
魏琛看着邹姨娘，“姨娘，看着她，别让她乱来。”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周远站在门槛外，身后跟着六个人，都带着刀。他穿着一件深灰色长袍，“哟，人到齐了。”
“周远？你怎么来了？”
“抚远将军让我带句话给你。”
江娩直起身来，松开魏琛的手，转过身面朝周远。
她的目光从周远脸上扫到他身后那些人的刀上，“你把抚远将军怎么样了？”
周远笑了一下，“她是个傻子。为了你才中计的。她以为你还在同安口，带着人往镇东去了。我们的人在西边等着她。”
江娩看着他，开口问：“她人呢？“
周远没有回答。他偏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然后收回目光落在江娩脸上：“你跟我回京城。周擎要见你。魏琛留在这，等陛下的人来接手。”
魏琛从床板上撑着坐了起来。
周远看了魏琛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像是在确认他现在还剩多少力气。
“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想清楚。一炷香之后，我的人会进来带人。”
江娩站在床前，低头看了魏琛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廊下被刀抵着的邹姨娘和姜书彦。
她转回头，看着周远，开口说了一句：“我跟你走。你别动他们。”
江娩开口：“你松手。“
魏琛没有松开，看着周远，“你要对付的是我，只要本王在你手上，你可以和周擎谈判。”
“别以为我是周莹那个蠢货会听你的话。”周远拍拍手，手下把周莹带上来，扔到他们面前。
苏成玉被绑着压在身后，“你个疯子，你凭什么动我媳妇儿？”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周莹，然后抬头看着魏琛：
“你拿你自己跟我谈，你能谈什么？你现在站都站不稳，你在我手里就是个累赘。周擎要的是江娩手里的底稿。底稿在谁身上，谁才有资格跟我谈。”
魏琛站在门槛外的青砖地上，“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远斜着脑袋，“我想干什么？镇北王大人不是最清楚了吗？”
魏琛只是强撑着，他根本不认识面前的人，“只要你敢动他们，本王不会让你好过。”
“你担心本王见到皇兄？灭了你们周家？”
“镇北王大人，“周远说，“你担心本王见到皇兄？灭了你们周家？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你拿什么灭周家？”
魏琛站在原地看着他。他确实不记得眼前这个人。脑中的伤像一张被撕烂的纸，碎片散得到处都是。
“你怎么知道本王想不起来了？”
“来人！燕七。”魏琛眯着眼，“给我杀了他们，周远挑了他的脚筋。”
“你敢！？”
魏琛眯着眼，“本王怎么不敢？”他回头看着邹姨娘，“邹家人也看着呢。”
“姨娘，新科状元是白鹿书院出来的吧？他今年春闱之前，去邹府拜访过你。”
邹姨娘站在廊下，回答道：“来过。他跟我提到了岐山关的旧案，说有人在查。我说我会让人把卷宗送到他书房去。”
魏琛转回头看着周远：“新科状元的折子已经在陛下案头了。”
他从一开始就是江娩的人，周擎势力一直被削弱，他最大的能耐就是从科举下手。
白鹿书院三年，邹姨娘供的束修。今年春闱之前，他去邹府拜访，邹姨娘让他查岐山关旧案。
卷宗递到他书房那天，他就知道周擎在那案子里干了什么。
“周擎是我叔父。你坐我面前告诉我你要动他。”
魏琛说：“我动的是周擎。不是你。”
“你只要不拦，周家还在。你拦了，折子上会多一行字——周远知情不报。”
周远站在院子中央，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他的袍角吹得翻了一下。
他身后那六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手按在刀柄上。
得罪魏琛就是死路一条，再说了，暗枢军的人，他们还真打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