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琛侧身让过第一个人劈来的刀,刀从那人腋下送进去,手起刀落已经把靠近来的刺客抹了脖子。
江娩自知武力打不过,见魏琛这个样子,自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江娩闭上眼,分析这些人的位置,摸爬到草垛身后,拿出藏在这的弓箭。
“魏停云!”
魏琛编后一躲,江娩对准其中一个人射了过去,射完后迅速转换位置,给自己找了个掩体。
“奶奶的。”那人骂了一句,看向江娩,“老子要杀了你。”
“王爷,救我。”江娩来回闪躲,被两个人拦住。
魏琛将手中的刀扔过去,正中其中一人腹部,江娩迅速击倒另一个人。
另两个已经退到院墙根下翻墙跑了。
魏琛刚回头,江娩看着他道:“别分心,我没事。”
不到半晌所有刺客都被控制住,魏琛拉住其中一个人的胳膊,
“回去。告诉派你们来的人,要是再敢闹事,死的可就不止这些。”
那人捂着手腕翻过墙头跑了,魏琛看着他走远立马跑到江娩身边。
“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呢?”
魏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衣摆溅了血,手背上有道擦伤,“皮外伤。”
江娩站起来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地上躺着四个人,两个不动了,两个还在动,被魏琛刚才卸了胳膊和腿,蜷在地上喘气。
江娩问:“谁派你们来的?”
那人没说话,江娩站起来,对魏琛说:“绑了。天亮之后送张衍那儿去,让他撬嘴。”
魏琛弯腰从墙根找了两根绳子,把还活着的那两个人反手捆了拖到墙角。
江娩看着他:“你刚才反应很快。比前几天快。”
魏琛低头看着手背上的伤:“刚才那几个人冲进来的时候,我没有想。身体自己动的。”
魏琛问:“刚才说错话没有?”
江娩:“没有。”
江娩站起来走到桌边,从抽屉里翻出一卷干净的布条和一瓶药粉。
她走到魏琛面前蹲下来,伸手把他的手翻过来。
“刚才怎么不躲?”
魏琛偏过头,“我躲了,你怎么办?”
她把布条缠上去,绕了两圈,在手腕外侧打了一个结。
这时候,江娩忽然发现她和魏琛的共感消失了。
仔细回想起来,就是在魏琛爆炸失忆之后,她和魏琛的关联消失得干干净净的。
魏琛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缠好的布条,动了一下手指,然后抬头看她:“你在想什么?”
江娩靠在椅背上:“没有。”
如果说这次的共感消失了,是不是意味着之前那个魏琛也消失了。
江娩拍了自己两巴掌,自言自语道:“我到底在想什么。”
“王爷之后要去见陛下,要尽快好起来。”
魏琛的手停在布条边缘,轻轻按了一下结扣的位置。
见皇帝吗?皇帝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一想到要去见皇帝,魏琛忽然感到头要炸开,昨日有人找到他,说在江娩他只是一个替代品。
城隍庙那个和尚告诉他,自己不是魏停云,不能算是魏停云。
那日魏琛路过城隍庙,见门口有人烧香,想起江娩前两日咳嗽不止。他走进去,想讨一炷香。
庙里没人,供桌上香炉还燃着,他拿了三根,就着烛火点上,插进炉里。
正要转身走,后殿出来一个和尚。
和尚穿灰袍,年纪不大,手里捏一串念珠。和尚看着他,说:“施主不是本地人。”
魏琛说:“不是。”
和尚说:“施主替人祈福。”
魏琛说:“替朋友。”
和尚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他,说:“施主这段时间可曾受过重伤。”
和尚说:“贫僧会看面相。施主这张脸,眉心到鼻梁这一段,是另一个人长出来的。”
魏琛没说话。
和尚说:“施主不是魏停云。你替的那个人才叫魏停云。”
魏琛说:“你怎么知道我姓魏。”
“前世之魂终究不能待在这一副躯壳里。”
你真是魏停云么?你醒之前那三天,这具身体里有没有别的东西住着?”
魏琛看着他。
和尚说:“前世之魂终究不能待在这一副躯壳里。魏停云是魏停云,你是你。你醒过来的时候,魏停云已经不在了。”
魏琛想上去拉住他,让他把话说明白,可他连动都动不了。
回忆被拉回来,魏琛看着满地的鲜血,江娩正在给他包扎伤口。
“江娩,我们逃吧。”
江娩的目光从油灯上移回来落在他脸上,魏琛不敢看她。
这些天她太累了,魏琛不想看到她这样,每天晚上虽然是江娩抱着自己,到一到半夜江娩就会被惊醒。
“我们谈到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天大地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
她说:“逃去哪。”
魏琛说:“随便哪。往南,过了江,没人认识。”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只缠着布条的手,像是在跟它说话:
“我不想回京城。不想见陛下。不想记起那些事。”
他顿了一下:“我每次想那些东西的时候,头里像有人在撬。疼完之后什么都不剩。
记起来的那些东西没有一样是好的。我不想回去了。”
魏琛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我们离开这儿。去一个没人认得我的地方。我不用再记起自己是谁,你也不用守着一个随时会变傻的人。”
江娩看着他,开口说:“我接了这个案子,接了这块兵符,接了卫昭的信。你说走,我去哪?”
魏琛没有回答,这个他确实没有想好,“只要离开就不会被这些事情打扰。”
江娩继续说:“你的病在好。今天晚上你能认出来的人来了几个,能动手杀他们,能留活口让他们带话回去。”
魏琛还想说什么,江娩看着他,“你现在神智不清,别说这种胡话。”
张衍的药还放在桌上,江娩拿起来递给他,“听话,把药喝了。”
“我不想喝。”魏琛偏过头,“如果想起来了,我就不是我了。”
她走到魏琛面前,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脸扳正。
“你想起来之前,先是我的人。想起来之后,也是我的人。你变不了别人,你只能是我身边那个人。喝不喝,都由不得你。”
魏琛下巴被她捏着,江娩松开手,端起药碗,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她把碗递到魏琛嘴边,碗沿压住他下唇。
她说:“我也喝了。你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