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已经毒发’了,可对方竟还不将人送回来,连个面都不露。
徐穗儿气得不行。
幸好,她压根就没有真的任对方摆布。
不然,真是被气死都不会瞑目。
如今的形势,就是那些人以为自己隐藏得极好,即便知道他们有问题,谁也猜不到他们的身份。
但事实上,有周素兰这个‘挂’,消息经沈老夫人传上去,今上已经知道了对方就是前朝余孽了。
这便占得一个先机了。
前世承天盟突然起事,朝廷还能将其打得落花流水,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窜,更别说如今有所防备了。
这些人,折腾不起什么水花。
徐穗儿压根就不担心,也没把希望都寄托到他们会主动将人送回来。
说不得,还打了主意,要将人捏在手里,继续威胁她帮忙做些什么呢。
好在,玄武带人一直就在岐州在暗中寻找,就在昨日,传信前来说找到了对方的一处隐匿之地,就在离平县不远的山谷。
费了一番功夫,已成功救回了苗儿。
得知此消息,徐穗儿彻底大松了一口气,连日来始终提着的一颗心也总算可以落下了。
倒也可以把心思都放在私房菜馆的事上头了。
挣钱的事嘛,谁都不会嫌早。
沈进忠连着跑了三日,总算找到了一处最为合适的地方。
徐穗儿便坐了马车出门,亲自去瞧瞧。
沈进忠最终选定的宅子就在内城的永宁坊里。
离正阳门进来有两个坊市。
从永庆坊过去,坐车也就两刻多钟功夫。
这处宅子处于永宁坊的前段,进了坊口,第三户便是。
宅院外墙看起来并不张扬,一丈多高青灰砖墙,墙顶铺着筒瓦,缝隙长出细碎瓦松。
隔着院墙,隐约探出院内两株浓密的枝桠,风一吹,叶片轻晃,很有些雅静的感觉。
徐穗儿一眼便觉得这宅子挺好。
但到底如何,还要进去细看过。
原房主派遣负责卖房事宜的仆人领着进了大门,迎面便是一方素面青砖照壁,壁脚植几丛翠竹,绕过照壁便是头进天井,地面青砖铺就,左右倒座几间。
没有大开大合的厅堂,从穿堂再往里穿过二门,便是主院。
正房三间,廊下立着木柱,檐角素雅,并没有繁复雕花,两侧东西厢房分列齐整。
院中空地辟出小片花圃,种着花草,一角凿了浅石缸蓄水,几尾小鱼静静游弋。
回廊绕着屋舍,再往里过穿堂去,便是三进院。
没错,这还是个三进的宅子,三进院落,后头带一排后罩房。
徐穗儿前前后后看过之后,就中意了。
只是,少不得买下来后还要仔细的改一改,毕竟,不为住人,这格局,自然就不合适的。
见姑娘轻颔首,沈进忠便当即转过头去,同那仆从交涉起来。
原房主喊价两千两,自然,当砍要砍的。
仆从知道这是忠勇侯府老夫人的陪嫁管事,自是好说话的,他家主人只是五品小官,带着全家老小外放地方上,还不知何时能再回来,便决定将这处京城的宅子给卖掉。
给他交底是两千两,却也是有一两百两的起浮的。
再加上这可是忠勇侯府老夫人,卖个好,即便主人知晓,也只会夸他办事得力的。
是以,最终一番砍价后,两千两便变成了一千八百两。
徐穗儿知道沈进忠办事牢靠,是以出来时便准备好了银票带着的。
这厢价格谈妥,她当即让绿釉将银票拿给沈进忠。
一应过户文书等,自交给沈进忠去办,
这房主嘛,自然是先且落到沈老夫人头上。
毕竟,这内城的宅子,可不是谁都能买的,优先是皇族勋贵文武官员。
其次,土生土长的京城本地人有钱的话,也能买。
但外地户籍者,过户红契很难办成,租赁可以,要想买下,除非申请京都二县户籍,那也且麻烦。
徐穗儿暂且还没打算把户籍挪来京城的,再加上这私房菜馆开了,也最好仰着沈老夫人的名义,便干脆将房主落她头上了。
只是,沈进忠并没有接她的银票,而是道:“老夫人早有吩咐,姑娘还是先将银票收回去吧。”
见他直接从怀里取了银票出来,徐穗儿顿了顿,冲绿釉点头,示意她收回银票。
出了永宁坊,徐穗儿想着每天都要喝苦药的田氏,便即让车夫往棋盘街去。
喝药清苦,吃些甜食压压苦也好。
自己做来麻烦,自己照顾自己生意也好啊。
到了李记点心铺前,徐穗儿带着阿小和绿釉下了马车,往铺子里去。
红袖和绿釉二人如今跟着她,一人管着她一应首饰钗环衣裳等事,一人就近身伺候随她出门。
绿釉生得娇小,跟在她身侧,很是合衬,但就显得同她走在一起的阿小实在过于‘出众’了。
刚一进铺子,三人组合就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主要是阿小那身形体态,实在没办法叫人忽略。
连带着走在她前头一看就是主子的徐穗儿,也惹人注目得很。
毕竟,满京贵女,都找不出哪个身边会带着这样一个的丫鬟了。
正和人挑着点心的韩慧先看到阿小那身姿,顿即掩嘴偷笑来着,但不及防看清了徐穗儿的脸后,顿时就拉了脸。
是她!
那个野丫头!
这张脸,就是那日在玲珑阁看见的那个,错不了!
韩慧眼珠子一转,只当认不得人,声量提了些,足够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同身旁的手帕交道:“清荷你瞧,竟有人的丫鬟是这样的,真是粗鄙,当主子的,眼光也不怎么样嘛。”
她这一说,铺子里好些姑娘和贵妇人都偷偷的掩嘴笑起来。
绿釉看到韩慧,忙即贴耳同徐穗儿道:“姑娘,是忠勇侯府大房的二姑娘,她身旁那两个,一个是户部员外郎之女,另一个,是二房的庶女。”
绿釉是勇毅侯府中的家生子,记性也好,对京城各家熟悉得好。
沈老夫人把绿釉给徐穗儿,也是有这个原因的。
有绿釉跟着,在京城里头走,总不会做睁眼瞎。
毕竟,就京城这地界上,随便撞见个人,不知就是谁家的夫人谁家的姑娘呢。
不怕得罪人,也别被人欺负了还不知道对方是谁。
忠勇侯府大房的?
徐穗儿微微挑眉,那就是那个春姨娘的孙女了。
来京的船上,时日长,这些个陈年旧事,她可是都从兰嬷嬷嘴里听过的了。
二房的庶女,那就是外祖母正经的庶孙女了。
没想到,倒同大房走得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