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墨霖闻言,唇角勾了点极淡的笑,不紧不慢地开口:
“谢将军这是说的什么话。大燕兵权全系于将军一身,北狄虎视眈眈,除了你,谁能镇得住边境兵马?
我一介文臣,打理朝政尚可,行军打仗哪里比得上将军万分之一。”
裴晔也跟着点头,语气温和却句句都把谢无戈架在高处:
“正是。镇北将军威名远扬,北狄人听了你的名字都闻风丧胆。这军营的担子,除了你没人能挑得起来。我们两个去了,怕是要误了陛下的大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明着是夸他厉害,实则把差事死死按回了他头上,捧得谢无戈下不来台。
谢无戈的脸立马就黑起来,刚刚想要反驳,楚音姝就带着笑容,伸出手按压了一下他的手腕。
她说话的语气软绵绵的然而却带着十分的确定:
“好了好了,都不要进行争执了。
在边境的那些兵马,确实只有无戈你去了我才最为放心。
你训练出来的那些士兵,军队纪律严格,战斗能力十分强大,要是换了其他的人我都不会信任。
你是在我心里最能够托付江山安稳的人,这一点差事,还需要麻烦你多花费一些心思。”
这么几句话讲出来让谢无戈的心头产生了一股热意。
刚才那一点点不痛快的感觉瞬间就像烟一样消散了。
他连耳朵根都变得红通通的,挠了挠脑袋瓮声瓮气地说道:
“……既然你信任我,那么我肯定会给你守得安安稳稳的。”
他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感到非常开心。
果然在她的心里,还是自己最为重要,江山的安稳都要依靠自己,其他的人是比不上的。
一顿饭热热闹闹地吃完了,侍奉的婢女刚刚把碗筷撤下去。
宫殿外面就传过来内侍匆忙的脚步声,隔着门禀报说:
“陛下,将军!在大营的斥候过来报告,北狄的小股人边境来犯,参将请求将军定夺!”
谢无戈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收起来了,站起身来就要走,又有些舍不得地转过头去看楚音姝。
楚音姝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趁着众人没有注意,快速地走到他的跟前,踮起脚在他的侧脸上迅速地印下了一个吻,把声音压得非常低:
“赶快去赶快回来,要注意安全,我等着你回来。”
柔软的触碰感觉贴在脸上,带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谢无戈整个人舒爽了,耳朵瞬间红得就像要滴出血来一样。
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抓起旁边的佩剑就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在宫殿里面剩下了三个人,他们的脸色各有不同的表现。
沈慕青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茶,把眼底的笑意掩盖起来。
裴晔垂着眼睛,手指尖轻轻地摩挲着杯子的边缘。
陆墨霖眼眸的颜色变深沉了一些,目光落在楚音姝泛红的嘴角上,心里的想法转动了几下。
侍奉的婢女带着欢欢去偏殿消化食物,暖阁里面安静下来了,蜡烛的影子摇晃着红色的光影,气氛渐渐地变得暧昧起来。
陆墨霖站起身走到她的身后,很自然地伸出手替她揉搓着酸痛发胀的后腰,弯下身子。
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耳朵,把声音压得又低又沙哑,带着一点迷惑人的意味。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贴近她的耳边说:
“天色已经不早了,你的身子很重,应该去休息了。
今晚……让臣来伺候你睡觉,好不好?”
他的气息裹着熟悉的冷冷的香气缠绕在耳边,楚音姝的脸颊瞬间就变得滚烫起来。
她能够感觉到他手掌心的温度隔着衣衫贴在腰上,力气刚刚好,揉搓得她浑身都变得软了一些。
沈慕青和裴晔都在这儿,他竟然敢这么直接地说出来。
楚音姝耳朵根发热,轻轻地答应了一声,转过头对另外两个人说:
“时间已经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今天也都忙碌了一整天,不要熬夜太晚。”
沈慕青愣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也不进行争辩,温和地说:
“好,那么臣先告退。陛下早点休息,明天臣再进宫来陪你。”
裴晔也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轻声说:“那么臣也先回去了,你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两个人彼此心里都清楚明白,很乖巧退出去的动作,并且还很贴心地把殿门带上了。
巧玲和铃兰进到里面来伺候,带着欢欢回到了偏殿的寝房,又准备好了用来沐浴的温水,之后就都轻手轻脚地退下去了。
寝殿里面,帷幔低垂,暖香袅袅的样子。
陆墨霖把动作放得极轻,帮她把外衫脱了下来。
他扶着她在床边坐了下来,又蹲下身去,小心翼翼地帮她把鞋袜脱了。
用掌心把她的脚踝包裹起来,轻轻地对她浮肿的小腿进行揉捏。
他做动作很熟稔而且很细致,使的力道不重也不轻,刚好把一天的酸胀揉开了。
楚音姝靠在床柱上,看着半跪在身前的男人。
平常在朝堂上做杀伐决断、说一不二事情的陆侯爷,这时候眉眼是低垂着的,神情很专注。
连指尖的动作都放得极其轻柔,生怕把她弄疼了。
“不要揉了,到床上来吧。”
她轻声地说道,脸颊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红晕。
陆墨霖站起身来,把外袍脱了,小心翼翼地躺到她的身侧。
又避开她隆起的小腹,侧着身子面对着她,指尖轻轻地从她的脸颊上拂过。
烛火透过帷幔映照出朦胧的暖光,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潭水一样,包含着化不开的深情。
他落下的吻极其轻柔,从额头到眉眼,再到唇角,细细密密得像羽毛拂过一样。
他不敢压到她身上,只是撑着手臂,另一只手轻轻地护着她的腰,动作慢得就像是在对待稀世珍宝。
楚音姝用指尖攥着他的衣襟,呼吸渐渐地变得紊乱了。
怀孕之后身子本来就很敏感,被他这样细致又耐心地哄着,浑身都泛起了热意,心跳得飞快,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她能够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能够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香气,整个人就像是浸泡在温水里面,软得不成样子。
陆墨霖贴近她的耳边,声音沙哑得特别厉害,却还记挂着她的身子状况:
“要是难受就说出来。”
楚音姝咬着嘴唇,轻轻地“嗯”了一声,指尖掐进他的肩背。
帷幔晃动起来,烛影摇出红色,满屋子都是温柔的暖意。
他很妥帖地对她所有的情绪和感受进行照顾,耐心得超乎想象。
夜晚渐渐变深,殿内渐渐地恢复了平静。
陆墨霖帮她把额角的薄汗擦干净,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掌心轻轻地护着她的小腹,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后背抚摸。
楚音姝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困意渐渐地涌了上来。
她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话:“就你花样多。”
陆墨霖低声笑了出来,吻了吻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满足的温柔:
“能够伺候陛下,是臣的福气。”
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安稳的睡颜,眼底是化不开的缱绻情意。
这万里的江山,这枕边的人,都是他拼尽全力要去守护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