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安立刻加大力道,男人却死死盯着徐柠。
“I wrote to you every week! why didn’t you answer me?”
(我每周都给你写信!你为什么不回复我?)
徐柠眼神微冷,她终于明白过来。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人很可能已经注意到,并且骚扰她一段时间了。
苏菲这时从后台快步走出来,挡在徐柠身前。
“miss xu, please go backstage.”
徐柠没有逞强。
她知道,这种时候最忌讳为了所谓体面继续站在台上。
她后退两步,准备离开。
可男人见她要走,忽然彻底失控。
“No! don’t leave me!”(不!不要离开我!)
他猛地撞开一名保安,竟然直接往舞台上冲。
现场顿时一片惊呼。
徐柠转身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几乎本能地想避开,可裙摆太长,她后退时鞋跟踩到一片散落的玫瑰枝叶,身体轻微晃了下。
还没等她站稳,一道身影已经从侧边快步上来。
男人的手还没碰到她,就被人狠狠扣住手腕,反剪到身后。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徐柠抬头时,整个人怔住。
程牧白站在她面前。
他穿着黑色大衣,肩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显然是刚到不久。
剧院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将那点冷意照得分明。
他一只手扣着那个外国男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挡在徐柠身前。
保安迅速赶上来,把男人重新压住。
那男人还在挣扎。
“who are you? Let me go!”(你是谁?放开我!)
程牧白没有看他。
他只是偏头,确认徐柠有没有受伤。
“碰到你没有?”
徐柠还没从惊讶里缓过来。
“没有。”
程牧白目光往下,看见她鞋边断掉的玫瑰枝,眉眼沉了一点。
他转头,对安保负责人用英文道:
“call the police. preserve all footage. I want the theater’s security report and his identification.”
(报警。保留全部监控。我要剧院的安保报告和他的身份信息。)
他的语气不高,却有种不容反驳的压迫感。
安保负责人立刻点头。
那名狂热粉丝被押走时,还在大喊:
“She belongs to music! She belongs to me!”
(她属于音乐!她属于我!)
徐柠听见这句话,脸色终于彻底冷下来。
她上前半步,开口时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一瞬。
“I belong to myself.”
(我属于我自己。)
男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徐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And my music is not an invitation for you to hurt me.”
(我的音乐,也不是邀请你伤害我的理由。)
剧院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不知是谁先鼓了掌。
很快,掌声又一次响起来。
不是刚才演出结束时那种热烈的掌声。
而是更沉、更郑重。
徐柠没有再看那个男人。
她转身,跟着苏菲往后台走。
程牧白一直走在她身侧,隔着一点距离,没有碰她,却将所有人潮和镜头都挡在了外面。
直到后台休息室的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隔绝。
徐柠才慢慢停下来。
她回过头,看向程牧白。
“你怎么来了?”
程牧白站在门边,黑色大衣上还沾着一点未化的雪。
他看着她。
“来看你的最后一场演出。”
徐柠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什么时候到的?”
“开场前。”
徐柠一怔。
“那你一直在台下?”
程牧白嗯了一声。
徐柠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牧白看着她,声音低了些。
“怕你紧张。”
徐柠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年不见,他好像没什么变化。
还是冷静,克制,话少。
可他站在那里,身上带着从京市到维也纳的风雪,像是跨过很远的距离,只为了在她谢幕时,看她一眼。
徐柠握着手里的花束。
过了很久,她才说:
“程牧白,我明天回国。”
程牧白眼底微动。
徐柠抬头看他。
“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沾到的一小片玫瑰花瓣,忍不住笑了一下。
“结果好像变成你先给我惊喜了。”
程牧白没有笑。
他走近一步,目光落在她脸上。
“吓到了吗?”
徐柠摇头。
“没有。”
她停了停,又说:
“有一点生气。”
程牧白问:“气什么?”
徐柠说:“气他把喜欢当成理由。”
她抬起眼。
“也气他在那么多人面前,想替我定义我属于谁。”
程牧白看着她。
休息室里灯光温暖,窗外是维也纳的雪。
徐柠站在他面前,眼神明亮又安静。
她已经不是那个被盛祁逼得无路可退,只能被人保护的徐柠了。
她会害怕。
也会生气。
但她不会再把自己交给任何人的判断。
程牧白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徐柠。”
“嗯?”
“你今晚很好。”
徐柠看着他。
“舞台上很好。”
他说。
“刚才也很好。”
徐柠眼眶忽然有些热。
她以为自己听过很多夸奖。
媒体说她有天赋,观众说她动人,同行说她终于熬出来了。
可这些话落在她心上,都没有程牧白一句“刚才也很好”来得重。
因为他知道她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
他知道她不是天生勇敢。
所以她每一次没有退缩,都值得被认真看见。
徐柠往前走了一步。
程牧白没有动。
她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程牧白身体微僵。
像是没想到她会主动。
几秒后,他才抬起手,慢慢环住她的背。
这个拥抱没有机场那个吻那么急,也没有半年前那些汹涌得几乎要失控的情绪。
它很安静。
像一场迟到了很多年的重逢。
徐柠把脸埋在他大衣里,闻到一点冷雪和沉香的味道。
她轻声说:
“程牧白。”
“嗯。”
“我回来了。”
程牧白抱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低头,声音落在她耳边。
“嗯。”
“我等到了。”
维也纳那场演出的视频传回国内时,京市正是深夜。
最先看到的人是林昭。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林氏科技顶层会议室仍旧灯火通明。
大屏幕上还停着一组新的算法模型数据,底下坐着七八个工程师,个个熬得眼底泛青,却没人敢先开口喊停。
林昭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支黑色签字笔。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白衬衫,深灰色西装,领带却被他扯松了一点,整个人看上去仍旧有几分不耐烦的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