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泽野开门，程牧白站在门外，神色比刚才更冷。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应该是主办方负责人。
负责人一见徐柠，立刻擦了擦额角的汗。
“徐老师，实在抱歉，是我们安保疏忽。”
徐柠问：“人呢？”
程牧白说：“带走了。”
千泽野皱眉：“就这么简单？”
程牧白看他。
“你想在这里打架？”
千泽野冷冷道：“我怕你太体面。”
程牧白语气平静：“放心，这次不体面。”
负责人在旁边听得冷汗都快下来了。
徐柠看向程牧白。
程牧白没有解释，只是说：“盛晚那边应该很快会联系你。”
徐柠问：“为什么？”
程牧白淡淡道：“因为我让人把证据递给她了。”
徐柠一怔。
“什么证据？”
程牧白看着她。
“所有，包括她后来做的那些事。”
徐柠没想到程牧白动作这么快，千泽野也怔住。
“你什么时候查到的？”
程牧白没有回答，徐柠却忽然明白。
不是今天，绝不是今天。
程牧白早就查过。
只是她没有问，他也没有拿出来。
这些年，他手里一直握着能证明她清白的东西。
却从来没有越过她，把那些旧伤摊开给所有人看。
徐柠声音有点发紧。
“你为什么不早说？”
程牧白沉默两秒。
“因为你那时候不想回头。”
徐柠眼眶瞬间红了，程牧白看着她，声音低而稳。
“徐柠，我没有替你公开，也不会替你做决定。”
“证据在你手里。”
“要不要用，怎么用，你说了算。”
他把一个U盘放到桌上，很小的黑色U盘。
落在灯光下，却像有千斤重。
徐柠看着它，久久没有动。
千泽野也安静下来，这一次，他没有跟程牧白呛声。
因为他知道，程牧白做了一件他们当年都没有做到的事。
他把选择权交回了徐柠手里。
不是保护她，不是替她决定。
而是让她自己决定，要不要把那段过去重新审判一遍。
徐柠伸手，慢慢拿起那个U盘，指尖冰凉。
程牧白看着她。
“别急。”
“你可以慢慢想。”
千泽野也低声道：“嗯。”
“我们都在。”
徐柠抬眼。
“你们？”
千泽野顿了一下，像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说：
“至少现在，我们目标一致。”
程牧白淡淡道：“只是现在。”
千泽野冷笑：“谁稀罕跟你一致。”
徐柠看着两个人，忽然觉得胸口那点沉重，被这幼稚的互刺撕开了一条很细的缝。
她握紧U盘，低声说：“我想见盛晚。”
千泽野脸色一变。
“不行。”
程牧白也皱眉：“现在不合适。”
徐柠看着他们。
“不是现在。”
“等首演结束。”
她声音很轻，却很稳。
“我想亲口问她一句。”
“为什么。”
为什么当年推她出去。
为什么如今还不肯放过她。
为什么她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还是要把她拖回那些肮脏又窒息的过去。
千泽野看着她，眼底情绪翻涌。
他知道，这一次徐柠不是在逃避。
她是在准备回头。
不是回头看他们。
而是回头看那个曾经被所有人误解、嘲笑、抛下的自己。
程牧白低声道：“好。”
千泽野也说：“我陪你。”
徐柠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去。”
千泽野刚要开口，徐柠已经继续道：
“但你们可以在外面等。”
这句话落下。
千泽野和程牧白同时安静。
很短的一句话。
却像是徐柠终于愿意在自己筑起的高墙上，开出一道很窄的门。
不是让他们进去。
只是允许他们站在门外。
千泽野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程牧白垂在身侧的手，也轻轻收紧。
徐柠低头看着手里的U盘。
许久后，她轻声说：
“这一次，我不想再跑了。”
窗外夜色深沉。
楼下的喧嚣仍旧没有彻底散去。
可房间里，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
千泽野看着她，声音低哑。
“那就不跑。”
程牧白站在另一侧，也轻声道：
“徐柠。”
“这一次，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走。”
徐柠没有回答。
只是握紧了手里的U盘。
她知道，明天之后，很多事都会变得更乱。
首演，舆论，盛晚，还有那段被尘封多年的旧事。
所有东西都会重新被翻出来。
可奇怪的是，她这一次竟然没有那么怕。
也许是因为，她终于知道。
原来那几年里，她不是无人看见。
有人记得她的疼。
有人留着她的照片。
有人把证据藏了很多年，只等她愿意拿回属于自己的清白。
她曾经以为自己走了很远。
远到再也回不去。
可现在她才发现。
不是所有人都被她丢在了过去。
有人一直站在那里。
等她回头。
也等她，不再逃。
……
徐柠的演出因为这次风波，达到了史无前例的热烈。
演出结束时，整个国家大剧院掌声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谢幕灯亮起，徐柠站在舞台中央。
银白色舞裙被灯光照得发亮。
台下观众全部起立。
鲜花、掌声、欢呼声几乎将整个剧场淹没。
这是A·R舞团回国后的第一场专场。
也是徐柠第一次，以首席舞者身份站在国家大剧院。
聚光灯落在她身上。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被所有人指着鼻子骂的女孩。
那时候没有掌声，只有嘲笑。
可此刻，掌声属于她。
后台出口，媒体早已堵满。
主办方工作人员一路护送，闪光灯此起彼伏。
“徐老师！”
“徐老师这边！”
“请问一下这次回国演出的感受！”
“徐老师方便接受采访吗？”
徐柠原本只是礼貌停下脚步，准备回答几个关于舞剧的问题。
可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穿过人群。
“徐老师，请问网上关于您当年顶替室友网恋的事情是真的吗？”
空气骤然安静，四周记者眼神瞬间变了。
所有镜头同时对准徐柠。
工作人员脸色一变。
“抱歉，不回答私人问题……”
“徐老师！”
另一个记者立刻追问。
“有人爆料当年您利用室友身份与网友交往，后来事情曝光后导致对方精神崩溃，这件事您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