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无他，因为太特别了。
徐柠没有急着进入技巧，只是赤脚站在灯下，身体微微弓起，像一只被困住翅膀的鸟。
然后下一秒，音乐骤然切进高潮。
徐柠抬腿旋转，整个动作流畅得近乎惊艳。
她的控制力太强了。
哪怕已经很久没正式登台，可肌肉记忆依旧牢牢刻在骨子里。
甚至因为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反而让她舞蹈里多出一种极致的情绪感。
压抑和挣扎，渴望逃离。
那根本不像一场考试，更像一个人拼命想撕开牢笼。
所有人都慢慢安静下来，连魏微脸色都开始变了。
她发现，徐柠根本没废，甚至比以前更可怕。
最后一个旋转落下时，女孩长发散开，呼吸微乱地站在灯下，额角已经出了汗。
整个舞蹈厅却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Leonard忽然抬手。
“wonderful.”（太精彩了。）
他第一次主动开口，旁边翻译都愣了下。
Leonard却已经站起身，盯着徐柠，眼底终于出现明显欣赏。
“You dance like you're trying to survive.”（你跳舞的样子，仿佛在奋力挣扎求生。）
“Not perfor”
“Survive.”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甚至带着一点惊艳。
整个现场彻底安静。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Leonard从不轻易夸人。
可现在，他居然主动站起来评价徐柠。
徐柠呼吸还有些乱，可她还是轻轻鞠躬，用英文低声说了句。
“thank you.”
Leonard却看着她，忽然笑了。
“No.”
“thank you for bringing real emotion to the stage.”（感谢你为舞台注入真挚的情感。）
“most dancers are technically perfect.”
“but you…”
他停顿两秒。
“Your soul is dancing.”
最后一句落下时，整个候场区几乎彻底炸开。
连旁边国内老师都忍不住互相对视。
因为这评价太高了，高到已经不是普通欣赏，而是偏爱。
魏微脸色瞬间白了。
她站在人群后，看着灯光下的徐柠，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有些人，天生就是会发光的。
哪怕跌进泥里，只要重新站上舞台，依旧会让所有人第一眼看见。
而徐柠站在那里，额角还带着汗，胸口起伏微乱，却忽然有种久违的轻松感。
像终于重新活过来。
她已经太久没听见这种掌声了。
久到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原来站在舞台中央的时候，她从来不是谁的附属品。
不是被困住的金丝雀。
不是谁怀里的宠物。
她只是徐柠。
一个本来就应该跳舞的人。
而就在所有人都看着她的时候。
没人发现，舞蹈厅最后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修长身影。
男人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阴影里，神情很淡。
可那双眼睛，却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徐柠。
像终于亲眼看见。
她到底想飞去什么地方。
掌声持续了很久。
直到Leonard抬手示意，现场才慢慢安静下来。
徐柠原本以为自己的表演已经结束。
可下一秒，Leonard却忽然看向旁边工作人员，低声说了句什么。
几个评委互相交流片刻。
随后，工作人员朝徐柠走来。
“徐小姐，请您稍等一下。”
整个候场区再次安静下来。
因为这种情况很少见。
初试通常只有几分钟时间，结束就离场。
可现在，评委居然主动把人留下了。
魏微脸色更难看了。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
Leonard已经重新看向徐柠。
那双浅蓝色眼睛里带着明显兴趣。
“can you speak English?”（你会说英语吗？）
徐柠微微一怔，随后点头。
“Yes， a little.”（会一些。）
Leonard笑了。
“No. I think you're being modest.”（不，我觉得你太谦虚了。）
旁边几个国外导师也跟着笑起来。
气氛忽然轻松不少。
Leonard翻着她的资料。
“xu Ning.”
“why did you stop dancing for so long?”（徐柠，你为什么这么久没有继续跳舞？）
这个问题落下的时候，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因为大家都知道，舞者最忌讳断层。
尤其像徐柠这种，一停就是这么久。
所有人都在等她回答。
徐柠沉默两秒，然后轻轻笑了笑。
“Life happened.”（生活发生了一些事情。）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Leonard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明明年纪不大。
可刚才那支舞里，却有太多人一辈子都跳不出来的东西。
那种被现实反复碾压过，却依旧想要挣脱的生命力。
Leonard忽然笑了。
“that's exactly what I saw.”（这正是我在你舞蹈里看到的东西。）
“pain.”（痛苦。）
“hope.”（希望。）
“And freedo”（以及自由。）
翻译将话传出来时。
周围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因为这种评价，已经远远超出技巧层面。
那是在认可一个舞者的表达能力。
而这，恰恰是最难得的东西。
Leonard忽然站起身。
“do you know what most dancers lack?”（你知道大多数舞者缺少什么吗？）
徐柠摇头，男人笑了笑。
“A reason.”（一个理由。）
“most people dance because they want applause.”（大多数人跳舞，是为了掌声。）
“Some dance for fame.”（有人为了名气。）
“Some dance for money.”（有人为了金钱。）
“but when you danced just now...”（但刚刚你跳舞的时候……）
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在徐柠身上。
“You looked like someone fighting for her life.”（你看起来像是在为自己的人生而战。）
话音落下，整个现场彻底安静。
连旁边几个国内导师都忍不住点头。
因为他说得太准确了。
徐柠刚刚那支舞最打动人的地方，从来不是技巧。
而是真实，那种拼命挣扎着往前走的力量。
魏微站在人群后面，脸色已经白得难看。
自己输得根本不是技巧，而是境界。
她拼命练习动作，拼命追求标准。
可徐柠却已经开始用人生跳舞。
那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就在这时，Leonard忽然看向旁边评委席。
“would you like to see something interesting?”（想看点有意思的吗？）
几个评委纷纷点头。
Leonard重新望向徐柠。
“Improvisation.”（即兴表演。）
“can you do that?”（你能做到吗？）
现场瞬间骚动起来。
即兴对于舞者来说，这是最难的考核之一。
因为没有编排，没有准备，甚至连音乐都不知道。
所有情绪和动作，都必须临场完成。
很多职业舞者都未必敢接。
可徐柠却只安静了两秒。
然后点头。
“I can try.”（我可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