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哭了？”桑禾抬起头，眼眶确实有些红，“高兴不行吗？”
“行。”裴铮摸了摸她的头，“高兴就好。”
春花从后厨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她站在门口，笑着打趣：“哟，这是成婚了？什么时候办喜酒？抓紧生个大胖小子，我给你们带。”
桑禾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裴铮怀里挣出来。
“谁跟他成婚了？还没呢！”
裴铮站在旁边，嘴角微微上扬：“快了。”
春花笑得更大声了。
桑禾瞪了裴铮一眼，转身进了屋。
裴铮跟进去，坐在柜台边。
“今天的账我看看。”
桑禾把账本递给他。裴铮翻了一遍，点头：“不错。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几个月就能回本。”
“嗯。”桑禾坐下来，揉了揉肩膀，“就是太累了。一天下来，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
“多招几个人。”
“已经在找了。”桑禾说，“春花一个忙不过来。”
裴铮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
“桑禾。”
“嗯？”
“我有话跟你说。”
桑禾抬起头：“什么事？”
裴铮看着她，沉默了片刻，开口说：“我上次在皇上面前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话？”
“三个月后，回京城，赐婚。”裴铮说，“现在快两个月了。”
桑禾的心跳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我想问你……”裴铮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问过她很多次。但这一次，格外认真。
桑禾看着他，眼眶又热了。
“你都问过多少遍了，还问？”
“再问一次。”裴铮说，“你答不答应？”
桑禾低下头，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答应了。”
裴铮笑了，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得屋里亮堂堂的。
春花在门口偷看，捂着嘴笑，悄悄把门带上了。
她靠在门板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心里想，这样的日子，真是做梦都没想到过。
桑禾的脸红透了。
她推开裴铮，退后两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没说话。
裴铮看着她这副难得扭捏的样子，心里又好笑又柔软。
“怎么不说话？”他上前一步。
“说什么？”桑禾别过头，“你都问过了，我也答应了。还要我说什么？”
“那不一样。”裴铮说，“刚才那是答应。现在我想听你说，你愿意。”
“那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裴铮握住她的手，“答应是你说‘好’。愿意是你说‘我想嫁给你’。”
桑禾抬起头，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跟你学的。”裴铮说。
桑禾被他气笑了，挣开他的手，转身坐到椅子上。
“我不说了。你自己想去。”
裴铮跟过去，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
“桑禾，我是认真的。等忙完这段时间，我要去你老家提亲。按规矩来，三媒六聘，一样不少。”
桑禾看着他，心里又酸又暖。
“你不用这么麻烦。我家里人都知道你了。”
“知道归知道，礼数不能少。”裴铮说，“你娘家在青石镇，我得亲自去一趟，拜见你爹娘。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
桑禾的眼眶有些热。
“裴铮，你对我这么好，我怕……”
“怕什么？”
“怕哪天你后悔了。”桑禾低下头，“毕竟你是王爷，我只是个开铺子的。”
裴铮站起来，捧着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
“我裴铮这辈子，只后悔一件事。”
“什么事？”
“后悔没有早点遇见你。”
桑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
“你这个傻子。”
“嗯，傻。”裴铮搂住她，“但傻得心甘情愿。”
两人抱了一会儿，桑禾的情绪才平复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从他怀里出来。
“行了，不说这个了。酒楼刚开张，好多事要忙。你的事也一大堆。提亲的事……等忙完再说。”
“好。”裴铮点头，“但你答应我了，不许反悔。”
“不反悔。”
第二天一早，桑禾刚起来，阿九就敲了她的门。
“桑姑娘，有您的信。从青石镇来的，急件。”
桑禾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打开门接过信。
信封上的字是孙秀娘的，笔画很急，有些地方墨迹都花了。
她撕开封口，抽出信纸，快速看了一遍。
越看，脸色越沉。
“怎么了？”裴铮从旁边的房间走出来，看到她脸色不好，走过来问。
“秀娘说，青石镇的铺子出事了。”桑禾把信递给他，“有人在我们铺子旁边开了一家一模一样的店，卖的也是鲜花饼和蛋糕。价格比我们便宜一半，客人全被拉走了。”
裴铮看完信，皱起眉：“一模一样的店？”
“对。连招牌都差不多，写的是‘桑记老字号’。”桑禾攥着信纸，“秀娘说，那家店的老板是个外地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配方。做出来的东西跟我们的七八分像。”
“配方泄露了？”
“有可能。”桑禾说，“当初在客栈被偷的那本账本，上面记着配方。如果被那些人拿到……”
裴铮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
桑禾在屋里转了两步，下定了决心。
“我得回去一趟。青石镇的铺子是咱们的根，不能让人毁了。”
“我跟你一起回去。”裴铮说。
桑禾摇头：“你走不了。南边赈灾的事还没彻底收尾，皇上那边随时可能召你进宫。酒楼这边也刚开张，春花一个人撑不起来。”
裴铮沉默了片刻。
“那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有阿九跟着我，没事。”桑禾说，“你在京城帮我盯着酒楼和点心铺子。柳无痕那边，你帮我应付几天。”
裴铮看着她，知道她决定了的事劝不动。
“好。但你要答应我，到了青石镇立刻给我写信。遇到什么事，不要硬撑。”
“知道了。”
桑禾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当天下午就出发了。
阿九赶着马车，出了京城往南走。
桑禾坐在车里，心里一直沉甸甸的。
青石镇的铺子是她起步的地方。要是被人毁了，相当于断了她的根。
她必须回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