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今日帮了我们很多,来日有机会,定当重谢,还请道友告知名字。”
见红发男子要走,风莫雨出声询问。
红发男人转过头,竖瞳半眯。
他勾着唇角笑了笑,吐出了两个字。
“九殿。”
沈妩等人面面相觑,皆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出了诧异之色。
饶是沈妩他们对冥都不太了解,但是九殿的大名还是听说过的。
传闻冥都之中,大帝最为尊贵。
大帝之下,又有几个核心势力。其中九殿就是冥都城内最核心的权力机构。
九殿之主,可是统领冥都上下万万千阴差鬼卒。
不过这些都是以前那些来过冥都的玄门前辈口耳相传的。
具体如何,他们也不得而知。
不过,总归就是九殿的势力不小。
一个九殿的人,出现在外城,还打听大哥的事情,怎么看这里面都有隐情。
几人没有再追问。
在冥都,知道的太多,反而危险。
“十五那天,崔无命会去内城述职。”
红发男人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你们动手的好时机。”
说完,他推开门,踏入了外面的暗红色夜幕。
“等等。”沈妩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红发男人停住脚步,偏过头来。
赤红色的长发扫过肩头,“叫我红九尘就行。”
他笑了一下。
下一秒,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消失在巷口。
沐春居。
三人凭着那枚木牌住了进去。
掌柜的是个沉默寡言的驼背老鬼。
对方看到牌子二话没说,直接把他们领到了客栈最深处的一间地下密室。
密室不大,但布置了隔绝阵法。
外面的人探测不到里面的气息。
风没雨一进屋就靠在墙上,闭着眼运功。
养魂丸的药效还在持续,但他方才发动纯阳血脉灵力的消耗也不小。
经脉里的灵力翻涌得厉害。
风莫易坐在另一边,表情很沉。
沈妩盘腿坐下,闭眼进入系统空间查看余额。
不多了。
替身金莲还没用上,那是最后的底牌。
她睁开眼。
“二哥。”
风莫雨应了一声。
“你之前说再赢一场就够了——你攒了多少?”
风莫雨睁开眼。
“七十二场,每场奖金不等,全部加起来大概……三百多万冥币。”
“在哪儿?”
“斗兽场的个人账户里,去冥都外城的钱庄,就能提。”
沈妩点头。“那钱先留着,之后有用。”
她把今天得到的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天地契约,不能用钱赎人,即便将人带出来了也走不出冥都结界。
但人必须先从矿场里弄出来。
催五命每月给大哥灌三成冥土七成腐肉当口粮,外加阴火灼烧,再不救,大哥的身体撑不了几个月。
“十五动手。”沈妩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几天,我们好好准备准备。”
……
十三日。
沈妩派出纸人去外城打探消息。
崔无命确实大范围搜了一夜。
但是都没搜到人,
沐春居这个地方似乎有某种特殊的庇护,巡逻的阴兵路过门口时,连头都没转。
十四日。
沈妩用冥币在外城采购了三套鬼卒制服。
名都城鱼龙混杂,什么东西都有人卖。
他额外花了一笔钱,从一个黑市商人那里买到了矿厂换防时间表的最新版本。
和风莫雨说的大概一致,十五日卯时,甲字号区域撤防。
风莫雨的伤恢复了一大半,至少能战斗。
风莫易一直在默默调息,将体内灵力压缩到最凝实的状态。
一切准备就绪。
十五日,子时。
三人从沐春居出发。
这一次没有走黄泉“漕水道”,那边已经被崔无命派兵严防死守,他们根本混不进去。
沈妩选了另一条路。
城西南角有一处垃圾倾倒场,专门堆放矿场的废弃矿渣。
每天卯时,会有鬼卒架着运渣车从矿场内部开出来倒渣。
他们要做的,是在卯时换防的混乱窗口,反向混进去。
子时到卯时还有三个时辰。
三人提前赶到了倾倒场附近的一处废墟中藏身。
卯时。
远处传来“咕噜咕噜”的车轮声。
三辆运渣车从矿场方向驶来,每辆车上坐着两个打瞌睡的鬼卒。
沈妩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叠阴钞,等车队经过废墟时走了出去。
“几位辛苦了。”
最后一辆车的鬼卒被吓了一跳,手里的长矛差点掉了。
看到阴钞,他的表情立刻变了。
五分钟后,三人穿着鬼族的衣服,坐在空了的运渣车上,颠颠簸簸地被拉进了矿场内部。
矿场内部的甲字号刑法区的路程很长。
越往深处走,空气越稀薄。
两侧的岩壁也从灰黑色变成暗红色,表面不断渗出腐蚀性的酸液。
经过几道关卡时,三人出示了,买通鬼族时顺来的通行牌。
甲字号区的守卫确实撤了大半,只剩下两个在入口打盹的鬼兵和几道自动运行的巡查阵法。
沈妩以八荒爆阴符炸出阵法盲区,三人无声地潜入甲字号区域最深处。
一直进到了最里面,他们才见到了风莫云。
此时的风莫云,比十三记忆里的那个人更瘦。
像是一节被烘干了所有水分的木头。
铁链从他的锁骨穿过,两端钉在地面的铁桩上。
链环周围的肉已经和铁锈长在了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铁哪里是血肉。
他的双眼睁着。
但是他什么也看不到。
因为他被封印石封死了所有的感知。剩下的只有人性本能。
瞳孔对光有收缩反应,但除此之外和死人没有区别。
他在机械地挥动一把锈迹斑斑的矿镐。
一下,一下。
镐头砸在墙壁上,溅起火星和碎屑,手掌上全是血泡和茧子叠加的痕迹。
皮开肉绽又结了痂,结了痂又被新的雪泡给挤破了。
风莫易看到自家大哥,整个人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
他的手背的青筋暴起。
风莫雨也好不到哪去,他的牙齿咬着下唇,唇瓣被咬破了,血珠子滑到下巴。
沈妩深吸了一口气。
她走上前。
风莫云没有任何反应。
他甚至没有抬头。
矿镐还在机械地挥动,一下又一下。
沈妩伸出手握住了他拿镐的那只手。
风莫云的手冰凉,骨节粗大,皮肤粗糙得像砂纸。
他本来想缩回去。
沈妩没有松手,反而将自己的灵力输送入他的体内。
五感被封印了,但是对灵力的感知还在。
感受到那股灵力,风莫云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