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赐婚
青叶不明白:“姑娘,有脑子不好吗?”
“有脑子好。”贾南风的声音很轻,“可他把脑子用在了算计上。虽然这次算计是为了救平娘,可谁能保证,他以后不会把脑子用在别的地方?”
青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贾南风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一声。“不过也好。平娘那个性子,需要一个有脑子的人护着。太老实的人,护不住她。”
青叶这才松了口气,脸上带着笑容。
“那姑娘是同意了?”
贾南风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亭外那棵海棠树,看着花瓣一片一片落下来。
“同不同意,不在我。在平娘。她喜欢,我就帮她。她不喜欢,谁来说都没用。”
青叶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第二日朝会,韩寿的父亲韩广果然上书了。
折子写得很漂亮。先说犬子韩寿,年已弱冠,尚未婚配。再说平阳县主,温良淑德,臣仰慕已久。最后说,听闻县主在春宴上受了惊吓,一病不起,臣心中焦虑。臣斗胆,求陛下为犬子与县主赐婚。若能得县主为媳,臣阖家感激不尽。
殿里的大臣们听完,面面相觑。
韩广跪在殿中央,一头花白的头发,声音苍老,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陛下,臣知道这个时候提亲,有些趁人之危。可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犬子日夜思念县主,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圈。臣心疼儿子,只好厚着脸皮来求陛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再者说,县主病重,若是……若能冲冲喜,说不定就好了。”
殿里安静了片刻。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殿中央的韩广,又看了看手里的折子。
“韩卿,你倒是会挑时候。”
韩广伏下去:“臣……臣惭愧。”
皇帝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在殿里扫了一圈,落在贾充身上。贾充站在那里,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皇帝又看向杨骏。杨骏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皇帝收回目光,看着韩广。“平阳县主是贾充的女儿。这事,得问问他的意思。”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贾充身上。贾充从队列里走出来,走到殿中央,跪下去。
“陛下,臣女确实病重。太医说,是受了惊吓,伤了心神,需要静养。”他顿了顿,“韩家的公子,臣见过。是个好孩子。若韩家不嫌弃臣女病重,臣没有异议。”
殿里又是一阵骚动。贾充同意了?那个一向谨慎的贾充,就这么同意了?
杨骏终于忍不住了,站出来。“陛下,臣有异议。”
皇帝看着他。
杨骏的声音压得很低,可谁都能听出里头的怒意。“平阳县主病重,此时提亲,于礼不合。再者说,县主是朝廷册封的郡主,她的婚事,岂能如此草率?”
韩广跪在地上,声音苍老而平稳。“杨大人说的是。臣也知道,此时提亲,确实有些冒昧。可臣实在是……没有办法了。犬子对县主一片痴心,若县主有个三长两短,犬子只怕也活不成了。臣……臣就这一个儿子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带了哭腔。殿里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人开始叹气。
杨骏的脸色更难看了。“韩大人,你这是在逼陛下吗?”
“臣不敢。”韩广伏下去,“臣只是……求陛下成全。”
殿里陷入了僵局。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在殿中央的两个人,一阵头疼。
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已经是午后。
青叶不明白:“姑娘,皇上说要容后再议,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还是没答应?”
“都不是。”贾南风放下书,“皇上是在等。等皇后那边的反应。”
青叶的脸色白了一下。“那……那万一皇后娘娘反对呢?”
贾南风靠在引枕上,闭上眼睛。“不会。她不会公开反对。”
青叶更不明白了。
贾南风睁开眼睛,看着她。“平娘病重,韩家求娶,说是要冲喜。皇后要是公开反对,外人会怎么说?会说皇后见不得贾家的女儿好,会说皇后巴不得平娘死。她没那么蠢。”
她顿了顿。
“所以她会想别的办法。至于是什么办法……应该是想让韩家主动放弃。”
皇后确实没有公开反对。
可第二天,宫里就传出了消息。说平阳县主的病,不是普通的病,是癔症。说她在春宴上受了惊吓,神志不清,胡言乱语。说她疯疯癫癫的,连人都认不得了。
消息传到东宫的时候,青叶气得浑身发抖。
“姑娘!他们怎么能这么胡说八道!二小姐好好的,哪里疯了?”
贾南风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没有抬头。
“急什么。”
青叶急了:“姑娘!他们这么传,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
“传到皇上耳朵里又怎样?”贾南风放下书,看着她,“平娘到底有没有疯,太医一查便知。皇后敢让太医查吗?”
青叶愣住了。
贾南风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她不敢。因为她知道平娘没疯。她让人传这些话,不过是想让外人觉得平娘有问题。这样就算韩家求娶,外人也会说,韩家娶了个疯子。”
她转过身来,看着青叶。
“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韩家不在乎平娘疯不疯,执意要娶,外人会怎么说?”
青叶想了想。“会说韩家重情重义?”
贾南风点了点头。“所以皇后这一步,走错了。”
果然,第二天朝会上,韩广又上书了。
这一次,他的折子写得更动情。说臣听闻县主病重,心中焦虑,一夜未眠。说臣知道外头有人传言县主得了癔症,可臣不在乎。说臣只求县主平安,只要县主能好起来,让臣做什么都行。
他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了。
“陛下,臣知道外头有人在说闲话。可臣不在乎。臣只求陛下成全。若县主真的……真的不好了,臣也认了。臣只求……只求她能进韩家的门,让臣的儿子,有个念想。”
殿里的大臣们沉默了片刻,开始议论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