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太和殿外面,萧庭川道:“岳父先下去吧。”
沈穆清没有多想,点点头,下了马车。
结果他刚下马车,便听萧庭川吩咐道:“去养心殿。”
车夫:“……”
他瑟瑟发抖着,握马鞭的手,险些要握不住。
他给沈穆清赶车,赶了十几年了,就从没有进过皇宫,可是今日,他竟然直接将马车赶进了皇宫。
这已经让他万分震憾了,可是姑爷的意思,竟还要他将马车赶去皇帝住的养心殿?
他是嫌命太长了吗,敢如此放肆?
车夫面白如纸,生怕被皇帝治罪,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根本不敢动弹。
察觉到姑爷投来的目光,他颤声道:“小、小的不敢。”
萧庭川眉头拧了下,淡淡道:“你下去。”然后自车厢里走了出来。
车夫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马车。
萧庭川坐在了车夫原先的位置上,然后拉起缰绳抖了下,那马儿便朝着养心殿的方向驶去了。
站在晨曦中的沈穆清和车夫:“……”
好在这时百官都还没有到,没人看见这一幕,否则定要惊掉下巴,并集体谴责声讨霍庭州了。
他们才这么想着,便见一队巡逻的禁军上前,拦停了马车。
可没片刻,便又散开了。
然后马车便畅行无阻,直接驶向了皇帝所在的养心殿。
沈穆清看着这一幕,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马车是他的啊,女婿驾着他的马车在皇宫里横行无忌,一会儿皇上若要追究,他岂不是要被治罪?
沈穆清心惊胆颤。
但这会儿说什么都太迟了,他那好女婿早就驾着他的马车走远了。
养心殿。
皇帝才起,正由宫人侍候更衣。
就在这时,有宫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皇上,霍大将军求见。”
说这话时,宫人冷汗直流。
霍大将军也太嚣张了,竟然仗着战功,直接驾着马车来了养心殿。
皇上肯定会动怒,并治其罪。
然而令宫人意外的是,皇帝只是一怔,旋即便摆了摆手,“让他进来,你们都退下!”
宫人很是意外,但也不敢再说什么,赶紧随其他宫人退了出去。
很快,霍庭州便走了进来。
见他脸上没有戴面具,身上也穿着常服,皇帝挑了挑眉,“这是刚从沈妩那里回来?你昨晚上,竟然歇在她那儿了?”
在儿子答应了霍老夫人的请求,要为霍家延续香火后,儿子每次去将军府,他都知道,因为他有派暗卫暗中跟着。
所以他也就知道,儿子每次完事后,并不会留宿将军府。
可这次,儿子明显是留宿了。
萧庭川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儿臣今日要以霍庭州的身份上朝,事出突然,没穿朝服,只能来您这里,您把我放在您这里的朝服拿出来吧。”
皇帝嘴角抽了下。
这臭小子竟敢命令他这个老子。
吐槽归吐槽,但皇帝却没有丝毫不悦。
他打开一个暗格,将一套将军的朝服拿了出来。
“可要朕服侍你穿上?”皇帝戏谑道。
“若是父皇闲得慌,也无不可。”萧庭川道。
皇帝的唇角再次抽了下,将朝服扔给了他,“你这是倒反天罡!”
萧庭川接过,直接换上了,然后先皇帝一步,去了太和殿。
这个时候,百官都已经到了。
看到他出现,众人齐齐震惊。
霍大将军竟真的没有死!
之前就有传言霍庭州回了京城,但很少有人见过,上朝也没见他身影,便有人怀疑,霍庭州怕是早就战死了。
只是为了震慑北荻,皇帝才将霍庭州的死讯压了下去。
这时看到霍庭州活生生地站在那里,众人瞬间打消了疑虑。
三皇子萧辰光,看到他,目光微微一闪,上前打招呼,“大将军真是贵人事忙,本王几次想见大将军,竟都找不到你的踪影。”
“端王说笑了,端王想见本将,直接派人送份帖子就成,本将还能不去见端王殿下?”萧庭川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萧辰光哈哈一笑,伸手搭在他肩上,“那可说好了,明日咱们去郊外马场,打打马球如何?”说这话时,他目光扫过大殿,却没看到太子,眉头顿时皱了下。
萧庭川那杂碎今日怎么没来上朝?
否则看到他跟霍庭州关系这样密切,肯定沉不住气。
萧庭川将他所有的算计看在眼里,退开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萧辰光动作一僵,旋即无事人般地摸了摸鼻子。
“皇上驾到——”
这时,宫人尖细的嗓音响起。
待皇帝落座后,百官下跪行礼,包括萧辰光,“吾皇万岁,万万岁!”
唯有萧庭川站在那里没有跪。
见此,众人倒不稀奇。
毕竟霍家满门忠烈,加上霍庭川自己也争气,为天启国屡立战功,皇上给了他许多特权。
其中一项,就是上朝不需要跪拜。
可萧辰光的眸中却闪过阴霾。
太子萧庭川不跪拜就算了,一个臣子,竟也能凌驾他之上。
萧辰光很是不服气。
……
沈府。
沈妩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睛,看到屋里的摆设时,她茫然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出嫁前的闺房,她昨日回来住了。
还有霍庭州……
想到霍庭州,她立即转头看向床外侧,结果那里空荡荡的,霍庭州早就走了。
想到昨晚的事情,她抚了抚额。
她后来睡着了,不知道霍庭州是留下睡了,还是天亮时才走的?
她摇了摇头,没再管这件事情,径自起身下床穿衣,然后走到盆架旁,打算洗漱,却见挂在架子上的布巾是湿的。
这个发现,让她顿了下,猜测是霍庭州在这里洗了脸,那霍庭州应该就是天亮后才走的。
思及此,沈妩心里不禁有些怪怪的。
他们夫妻二人,昨晚当真什么也没干,安安静静地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觉。
“囡囡,你起来了么?”王翠羽见时候不早了,便推门走了进来。
“娘,我起来了。”沈妩回应了一句。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梳理着长发。
王翠羽见她起来了,便想去铺床,结果刚走到床边,竟看到床前的小几上,放了一个白色瓷瓶。
她好奇地拿了起来,“妩儿,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