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无恙虽然内心已经把虞渊骂了个狗血淋头,但嘴上却温柔地说:“郎君现在想明白还不算晚。”
虞渊咬牙恨恨道:“她在朕面前还装得那样可怜!还说她继母不慈,要把她嫁给一个放荡子弟,她哭着求朕把她留在宫中……”
还是这种老套路啊。
偏这厮精虫上脑,分分钟钻了套子!
“可恶!可恨!”虞渊气得直跺脚,俨然是一副无能狂怒的掉价模样。
偏也是巧,吕吉劭这个时候在帘子外扬声禀报:“皇爷,秋华殿来报,说孙娘子动了胎气。”
虞渊正在气头上,听得这话立刻暴怒大吼:“动了胎气就去传太医!朕又不会治病!”
安无恙默默饮了一口凉茶,深藏功与名。
今天的眼药上得够多了,接下来她安心养伤即可。
因伤着骨头,德妃的绿头牌自然迟迟没有挂回去。如此倒是叫六宫一干年轻嫔妃斗志昂扬。
因皇贵妃之故,风流帝已经颓废了一个多月,如今也终于是憋不住了。
妍嫔、曲美人正是八月里最得宠的嫔妃,其次是苏美人、顾才人、乔选侍等人,可谓是百花齐放。
只不过狗皇帝的能力似乎有所下降,一个月只召幸嫔妃十二次。记得三年前,这个风流帝,一个月里起码有半个月在风流。
不过嘛,男人到了三十岁,下降也是正常的。
自从孙宝林被幽禁,安无恙又时不时进言一二,倒是叫帝后关系有所缓和。八月十五那晚,皇帝还去了皇后的凤栖宫留宿。虽然不指望发生点实质性的关系,但也意味着帝后重归于好了。
于是皇后便趁热打铁,很快便正式公布,说她已经病愈,令六宫嫔妃每五日前往凤栖宫请安。
当然了,尚在养病的德妃可以休养至病愈再去请安。
安无恙的伤其实没有什么大碍了,况且册封礼将近,安无恙也该出来露露面了。
八月二十五是个天晴气爽的日子。
看着梧桐殿满殿的莺莺燕燕,安无恙只觉大饱眼福。只不过在场不少人,安无恙还不怎么能对得上号。
顾才人便十分热心地与她一一介绍,“德妃姐姐,这位便是曲美人了。”
那是个穿着素雅的梅子青绸绣流云仙鹤交领罗衫的年轻女子,那女子生得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嫩得跟豆腐似的小脸泛着新栗色,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透着欲说还休的娇怯,一点嫣红朱唇,楚楚移步,盈盈万福,“妾身曲风荷参见德妃娘娘!”
虽说皇贵妃丧礼上也匆匆一瞥,但只瞧见一群人跪在那儿,未曾细瞧。没想到曲美人竟是这般顶级小白花!
后宫之中楚楚可人的女子有过,但都不及眼前的曲美人!
安无恙的眼睛有些挪不开,“当真是……天仙下凡了!”
虞渊这厮吃得也太好吧?!
曲美人娇怯怯道:“娘娘过奖了,妾身不过蒲柳之姿。”
顾才人不由心中泛酸,“若曲美人都是蒲柳之姿,那我岂不是东施之流了?”
曲美人不由楚楚瑟缩:“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失言了!我向顾姐姐赔罪!”说着,曲美人一双妙目中竟泛起水意,那珍珠般的眼泪转瞬便凝结在了眼角,晶莹流转,端的是惹人怜。
顾才人暗暗咬牙切齿,却挤出个笑容:“曲美人折煞我了,我不过就是玩笑两句,竟惹得美人落泪,我真是该打!”
安无恙暗暗看在眼里,一个懂得利用自己的天然优势,一个懂得能屈能伸之道。
这一届的后宫嫔妃,水准不低啊。
安无恙笑着从袖中取出软缎帕子,亲手为曲美人擦掉眼角的泪珠。
这一举动把曲美人吓了一跳,约莫是太过出乎意料,她竟僵在那儿。
安无恙笑着说:“女儿家的泪水金贵,莫要轻易落下。”
曲美人怔了一下,从德妃身上,她竟感受不到丝毫恶意,便低下头,柔柔应了一声“是”。
顾才人这才再度扬起笑靥,甜美又乖巧地为安无恙一一介绍其他新人,“这是刘容华,刘容华的母亲可是太宗养女徽宁郡主,因此是新人里头唯一一位位列世妇的。”
那刘容华着一身低调素净的蟹青素罗袄子,梳着个寻常圆髻,头上只簪着白玉和素银钗子,当真是素雅到了极点。毕竟她还在守孝中。
刘容华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德妃娘娘金安。”
刘容华观之有十七八岁的模样了,在新人里也算是年长的了,只是容貌……倒也端正,眉宇也称得上秀雅,只是在美人云集的后宫里,便成了平平之姿了。
安无恙点了点头,“刘容华很是端方。”
顾才人又一一介绍其他人,美人李氏,乃是晋康伯的堂妹——啊没错,晋康伯就是她大姐夫李璞,那个曾经还想娶她做填房的家伙。其父前几年便去世了,他也袭了伯爵的爵位。
李美人也的确是个美人,娇媚妩然,可惜跟妍嫔撞了类型,而她的容色又不幸地比妍嫔逊色三分,因此并不得宠。
除此之外,还有娇憨可人的叶美人、温柔婉约的苏美人、清雅出尘的黄才人、婀娜如柳的乔选侍,一个个都精心打扮,当真是云鬓花颜,好似春兰秋菊牡丹芍药同开,端的是千姿百态、美不胜收。
安无恙笑着一一颔首,这些个漂亮小姑娘也是一个比一个乖巧,嘴巴也是分外甜美。
安无恙都有些陶陶然了。
正在此时,皇后终于姗姗现身了。
嫔妃们连忙整肃仪容,端端正正屈膝行礼,起身问安。
“不必拘礼,都坐吧。”久违地看到这样的场景,皇后也有些怅然。
皇贵妃已故,瑾妃失了妃位,安无恙这个德妃竟成了嫔妃之首。她徐徐坐在了荣悫皇贵妃昔日的位子上,看着凤座之上的皇后,心情也有些怅然。
瑾贵嫔低调地落在了右侧第一张椅子上,低低叹了口气。
婉贵嫔紧挨着安无恙落了座,满脸微笑与和气。
妍嫔徐氏落座瑾贵嫔下手,嫣然一笑,风姿不减当年。
纯嫔赵松萝一屁股坐在了婉贵嫔下手位置,腰杆挺直,落落大方。
端嫔楚韫玉坐在右侧第三张椅子上,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娴雅沉静。
再次便是韦昭仪、冯婕妤、傅婕妤、冯容华、刘容华这五位世妇。
而之下的女御便列坐在后头第二排的椅子上,生生被挡在了后头,没了存在感。女御以下的低阶嫔妃则坐在角落的绣墩上。
挤挤攘攘一大屋子人,当真是巍然壮观。
要是再选一次秀,只怕这梧桐殿就坐不下这么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