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虞渊这厮与孙氏那档子破事,安无恙心里便膈应得很。
“郎君明知道孙氏是皇后娘娘的表侄女,为何还要纳她?”安无恙虽极力压制着内心的反感,但脸色还是有些臭。
虞渊感受到这话语里的刺儿,心里有些不适,便道:“她是皇后的表侄女,又不是朕的表侄女!”
这特么有区别吗?!
安无恙心中万分火大,但还是极力压制住了,以娇嗔酸妒的口吻道:“是了,孙氏的确貌美动人,郎君你又是怜香惜玉的性子!”
虞渊嘴角一扬,“噗嗤”轻笑出声,“孙氏是有几分颜色,但朕后宫里又不缺美人儿!”
是啊,论容色妍嫔更胜一筹。安无恙不免更加好奇了,“如此说来,孙氏还有旁人没有的好处喽?难不成郎君就是喜欢她的暴烈脾性,以及她那力大如牛的身子?”
虞渊敛去笑容,“朕也没想到她居然是这种秉性!她在朕跟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安无恙挑了挑眉:“哦,那便是妾身面目可憎,所以孙宝林才‘忍无可忍’喽?!”
虞渊眉心一蹙,他也有些不解,无恙也是稍微训斥了几句,区区孙氏——她怎么敢?!
安无恙幽幽道:“孙氏如此失态,想来是为了坤仪公主。”
“这关明玉什么事?”虞渊眉头皱得更紧了。
安无恙柔声道:“郎君有所不知,皇后娘娘前阵子跟妾身问及家中侄儿安怀质是否定亲,原也只是问一问,以做备选罢了。孙氏估摸着不知从哪儿听说了这事儿。”
虞渊眉头皱得更紧了。
“郎君是知道的,皇后娘娘原本是属意孙青麟的。”安无恙扬了扬眉梢。但因为你跟孙青女勾搭成奸,皇后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女儿嫁给孙青麟了。
虞渊不由想起此事,脸上也不免有些尴尬之意。旋即他脸色陡然一沉,“就因为这个,孙氏竟迁恨于你?!”
虞渊只觉得荒谬,朕既纳了孙青女,便绝无可能选孙青麟做坤兴的驸马啊!否则这辈分要怎么论?旁人该怎么非议?!史书又该如何记载?!
“还有一件旧事,妾身三年前……曾见过孙青女。”安无恙适时地缓缓陈述旧事。
她没添油加醋,只是平淡地陈述了小河村的那桩冲突。
“事后,臣妾还听底下说,曾有永贞侯府的人去往小河村盘查。幸而那时候,臣妾已经去了万安宫。”安无恙又补充道。
“不过永贞侯府的人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前后去搜查了两回,便不了了之了。”安无恙很是平淡地道。
但虞渊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在皇庄附近搜查?!永贞侯府是想干什么?!孙青女想干什么?!”
虞渊虽厌恶极了姜修祜,但也不得不承认,此事姜修祜做得很周密。幸亏姜修祜第一时间带着无恙离开了皇庄,否则万一被永贞侯府的人搜到——
无恙和牛牛母子安危便不好说了!
虞渊脸上已经透出铁青之意,“这么要紧的事你为何不早告诉朕?”
安无恙温柔地叹了口气,“我才刚回宫,孙氏又身怀六甲……况且往事已矣,我原不打算翻旧账的。”
虞渊抚摸着安无恙柔软的手,“你就是太心软了!”
说着,虞渊忽地想到了什么,“皇庄旧事,二哥必然知情——但他居然对朕只字不提!”
虞渊脸色黑黝黝的,他咬牙切齿道:“朕若知道此事,绝无可能纳孙氏!哪怕她是祥瑞也不成!”
“祥瑞?”安无恙有些讶异。
虞渊沉声道:“孙青女生于霜降之日,其母分娩前夜曾有青霄玉女入梦,所以给她取名叫青女。青阳观的张天师曾为其披命,说她贵不可言,所以朕才上了心。”
啧啧!
好一个“祥瑞”!
安无恙淡淡说:“孙氏被皇后娘娘召入宫养于膝下,形同养女,日后无论嫁宗亲还是嫁公侯,也算是贵不可言了。但她选择永留宫中,直接导致帝后失和,如此又怎么称得上是‘祥瑞’?”
虞渊叹了口气,“是朕着相了。”
安无恙心中暗暗一沉,这倒像是有人针对风流帝的弱点,故意设了这样的美人计。
是太后吗?
太后是最有动机的,用一个孙青女,不但能打击中宫,还会致使孙谢两家生分、乃至失和。
帝后因此疏离,长此以往,皇后的中宫之位也会不稳。
皇后倒下了,徐家才有机会。
这一招,当真是打蛇七寸,不可谓不狠。
再加上今春的选秀,选进来更多年轻貌美的新人分走皇帝的注意力……
招招相连,步步紧逼啊!
皇后甚至都免了六宫请安了!
若非她及时归来,待到孙氏诞下皇子、立稳脚跟,后宫局势只会更加糟糕。
安无恙深吸一口气,孙氏若有了皇子,届时不但孙家会鼎力支持,只怕皇后的母族谢家也大有可能倒戈,甚至有可能倒逼皇后接纳孙氏!
皇后看似温和,实则是有傲骨的,若真面临那种局面,只怕都不用太后煽风点火,她自己都能气死了!
届时腾来的后位,难道还会是气死皇后的孙氏的?!还不是要落在徐家头上?
“幸好我回来得早啊。”安无恙盈盈一笑,有些后怕,“要不然皇后娘娘早晚得气死。”
虞渊脸色有些尴尬,又有些不快,“说到底也是皇后不够贤德宽厚。”
安无恙突然觉得拳头有点痒,你睡了人家视若养女的表侄女,却还嫌弃人家不够宽厚?!再宽厚下去,那皇后便是乌龟绿帽王了!
安无恙语气生冷地道:“妾身也是有侄女的人,若有朝一日郎君瞧上了我的侄女……那我怕是杀人的心都有了!”——宰了你这个不要脸的狗男人!
虞渊连忙道:“你是你,皇后是皇后,岂可等同?”
论身份,确实不能等同。
虞渊又咕哝道:“何况孙氏只是皇后的表侄女,又不是亲侄女……”
你可拉倒吧!!表侄女就不是侄女了?!非得亲侄女才算是乱伦吗?!
安无恙故作拈酸地哼了一声,“郎君难道就不想想,日后千秋史书该要如何说你?为了孙氏,郎君连千古名声都不要了吗?!”
听得此言,虞渊脸色又是一黑,“只是后宫小事,应该不至于流传后世。”
是啊,后宫在史书上历来不过寥寥几笔。连皇后的名讳都未必能留下,况且是嫔妃了。
“就算后世之人不得而知,可本朝却人尽皆知,外面的议论声,难道郎君也不顾了吗?”安无恙柔声缓缓道,但说出来的话语却叫虞渊觉得甚是堵心。
虞渊的脸色又是一沉,“无恙,你说这孙家,是不是故意拿孙氏来勾引朕?”
呵呵哒,那你也太好勾引了!
贱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