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情难却,还没办法拒绝的情况下,这顿饭只能吃。
向阳公社的书记是个干实事的人,满心满眼都是如何将向阳和下辖的生产大队发展好。
难得有机会和一群来自五湖四海,又扎根在鹤城学识眼界都不差的人闲聊,可不得逮着机会让人指点一二。
齐岁他们这些小年轻不是他的主要目标,周启清、雷明等几位年纪大的,才是他的主要闲聊对象。
齐岁他们只需要吃,关键时刻捧个场就行。
别的方面不需要过于展现自己。
直到——
“对了书记,我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听见他们聊到了收成问题,苏显明想到了齐岁说的话,立刻言简意赅的将大羊生产大队的情况说了一遍,重点阐述了他们不止需要农业方面的专家,还需要地质方面的专家。
书记听得很认真,等他说完沉吟片刻后道,“行,我知道了!等回头去联系相关方面的专家来看看。”
这确实是个新思路,之前农作物产量低,他们只知道从作物的品种上发力。
也考虑过是土地过于贫瘠、肥力不够的情况。
唯独没往土壤属于什么性质,适合种什么上考虑。
“若真成了,给你记一功。”
这要换个人,说不定就直接应下了。
苏显民不,他主打一个实诚的说这不是他想的,是齐岁他们提醒的。
书记,“!!!”
果然,大城市来的医生,就是比他们会看问题。
因为这个小插曲,接下来的饭局时间,齐岁他们也被迫参与了进来。
不参与不行,主打一个雨露均分的书记,谁都不落下的要聊几句。
聊到齐岁这里的时候,她纳闷道,“公社没有农技站的吗?”
“有。”
说起这个事,书记他们就满脸尴尬。
“一开始农技站除了站长,还有三个技术员和五个学徒。”
“后来站长去世了,技术员想办法调走了俩,剩下那个……”
深深叹了口气,他无奈道,“不提也罢。”
技术员都拿不出手,学徒工就更不用指望了。
周启清就道,“还是要打报告申请两个能顶事的技术员守着。”
临时抱佛脚要不得。
特别是农作物,春种一点都不能耽误。
一耽误影响到的可能就是一年的收成。
书记也知道这个理,但申请真的太难,不过还是那句话,难也要办。
他还想升一升。
他嗯了声,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吃吃喝喝聊聊,晚饭就结束了,然后大家伙分道扬镳。
翌日早上,书记他们亲自来送行,还邀请他们下次再来玩。
周启清的回答是会的,但实际情况要看安排。
不过场面话,大家都懂。
有了来时被颠的五脏六腑恨不得移位的经历,回程的路上大家伙那是恨不得把自己绑在车子上。
黄雪君更离谱,她树袋熊一样缠在齐岁身上,恨不得把她肋骨勒断。
“……我说,你松点行不行?把我勒死了你赔不起。”
拍拍她的手,齐岁没好气道。
黄雪君有点晕车,脸埋在她怀里嗯嗯着松了手,有气无力道,“我好想把小倪打一顿啊,他开车就不能开稳点吗?”
“拉猪拉菜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野。”
牧荣噗地一声笑出来,“猪和菜被甩下去了会死会伤还有可能被人捡走,是集体财产,我们被甩下去了,会自己想办法回去,丢不了。”
黄雪君愤怒抬头,“感情我们还比不过猪和大白菜?”
齐岁摸了摸她的头,“孩啊,你是有多想不开,才想着和猪大白菜之类的比。”
话音未落,一个剧烈的颠簸颠的众人唉声叹气。
谁也顾不上说话了。
下午一点多,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灰头土脸艰难从车上爬下来的众人,感觉浑身骨头都恨不得散架。
正巧辛战红从旁边路过,人都走出去了,眼角余光扫到一群好似腌鸭蛋的人有点眼熟,没忍住心里的好奇心,又退了回来。
然后——
“你们怎么搞成这样了?”
一个个灰头土脸的,头发也乱的像鸡窝,脸色……
跟死了三天没埋一样。
都是青白色。
“小倪疯了。”
诸丁山有气无力抱怨,“他今天把车开的恨不得飞起来。”
倪红军龇牙,“我没有,我是按照正常的速度开,今天之所以特别颠,是因为下雨路更烂了。”
只进城的主干道好走点,剩下的路全是大大小小的水坑。
颠点实属正常。
“我其实也挺难受的。”
众人瞅了瞅他的脸色,发现相比他们确实没好到哪里去。
遂也没在说什么,而是拿了东西去找院长他们汇报情况。
形象过于狼狈,一进医院惹得同事纷纷打趣。
就在这时,收到消息的院长他们来了。
接下来的事就简单了,上交、清点医疗器具和打包回来的病历。
接着是开会。
开完会齐岁他们就被放了两天假。
“还有假?”
原本以为回来就要上岗的众人,是满面惊喜。
能完完整整休息两天,这比什么表彰和奖励都来得实际。
“我们又不是周扒皮,还能逮着你们往死里用啊。”
他们没那么黑心,主要也是这群人的气色太差,一看这段时间就是没吃好睡好。
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两天缓解一下疲劳,不然都无法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毕竟没人是铁打的。
“走走走,回家。”
一听真有假,周启清转身就走。
齐岁他们赶紧跟上。
“对了……”
还没到门口,张文伯的声音突然响起,“小齐啊,有人给你写表彰信。”
嗯?
众人齐齐停下脚步,朝齐岁行注目礼。
“谁给你写表彰信?”
齐岁一脸懵,这她上哪知道去。
“我这段时间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说着,她看向张文伯,“院长,谁写的啊?”
“你来报道那天是不是救了个急性哮喘发作的小女孩?”
“对,有这件事。”
齐岁忙不迭点头,满脸期待问道,“信呢?”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表彰信,但她还看看,信里都是怎么夸她的。
“荣誉榜上贴着。”
说着,张文伯又补充了一句,“除了信,家属还给你送了礼,但你知道纪律的,礼物我们做主退了回去。”
“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