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姑爷?夫人让奴婢来问问可醒了?”
“晚宴已经准备的妥当,小姐和姑爷收拾收拾便可过去。”
玉簪的声音瞬间打破了室内那不像暧昧,又似暧昧的尴尬氛围。
沈昭一惊,连忙抬起手,把顾言澈从身上推开,手忙脚乱地整理自己散乱不堪的衣裳。
顾言澈回过神,也从容站起身,有条不紊地抚平自己身上的褶皱。
“知道了。”沈昭清了清嗓子,“告诉母亲,我们稍后便到。”
“是,小姐。”玉簪得到回复,便去回话了。
“暖香,暖棠,进来伺候!”沈昭朝门口唤道。
......
荣安堂,花厅。
这时候已经是暮色降临,厅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数盏琉璃宫灯,把室内富丽堂皇的摆设以及宾客身上的绫罗绸缎光泽照的熠熠生辉。
主位之上,沈世尧正在和二弟沈世峤,三弟沈世岳叙话。
“......昭姐儿此番归宁,听你二弟妹说,瞧着气色和精神都很好,可见在相府是顺心如意的。”
“守卿年轻有为,对昭姐儿亦是爱护,实乃我沈家之福啊!”
沈世峤语气热络,言辞恳切。
他长相和沈世尧有几分相似,生得面白微胖,比起长兄的如沐春风,更添了几分圆融。
他身为二房之主,在工部领着个不大不小的差事,惯会察言观色。
今日听王氏说昭姐儿和那个顾丞相关系有变,心下还惊疑,正好看看大哥的反应。
沈世尧啜了口茶,淡淡道,“年轻人自己的日子,让他们自己过去便是。”
“守卿是朝廷栋梁,肩上有重担,昭儿既然已为人妇,理当贤淑,不给他添乱就好。”
他话说的平淡,但提到顾言澈身为朝廷栋梁的时候,眉宇间藏不住的得色,还是被沈世峤看到了。
三老爷沈世岳性情更为儒雅宽和,多是像了他大哥,但又少了沈世尧身上的威严。
他不善钻营,只在国子监任了个清闲官职。
闻言笑道,“大哥过谦了,昭丫头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性情纯善,是个有福气的。”
“守卿更是人中龙凤,佳偶天成,自然诸事顺遂。”
他的话更家常,听着也让人舒心。
沈世峤听着沈世岳夸沈昭性情纯善,心里嗤笑一声,这三弟惯会是个会说好听话的。
沈昭要是性情纯善,不如说母猪能上树来得可信点。
沈世尧对三弟点了点头,神色缓和很多。
另一边,谢华清端坐在上首,脸上带着雍容得体的笑,眼神时不时看着门口方向。
她身边,二夫人王秀仪说得正兴起,还是早上那一身行头,在灯光下能闪瞎人眼。
声音不大不小,让边上的人都能听见,“......要我说,大嫂您这心啊,今日总算能彻底放下了!”
“昭姐儿这成了家,到底是不一样,从前在家金尊玉贵,如今这嫁了人,倒越发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眼风瞟谢氏的神色,见她但笑不语,只当是默认。
便又笑着继续,“说来也是缘分,谁能想当年......咳,我是说,这姻缘天注定,真是再般配不过了!”
“如今小两口这般恩爱,开枝散叶也是迟早的事。”
“咱们这样的人家,子嗣可是头等大事,早点为沈家,顾家开枝散叶才是正理。大嫂您说是不是?”
谢氏脸上笑容不变,只用茶杯盖撇了撇浮沫。
她岂能听不出这王氏话里的意思,心中冷笑,“二弟妹有心了。孩子们年轻,自有他们的福分。”
“咱们做长辈的,多疼着些,盼着些便是,急也急不来。”
她四两拨千斤把话题拨开,既没有否认,也没接那开枝散叶的话茬,更没给王秀仪继续发挥的空间。
王秀仪脸上有点挂不住,随即又若无其事地附和,“大嫂说的是,是我心急了。”
“我这也是替昭姐儿高兴,替咱们沈家高兴!”
状似无意地叹了口气,“说来承柏那孩子,前几日还念叨他大姐姐呢。”
“今个知道大姐姐大姐夫回来,不知道多高兴,早早就在书房里温书,说不能给大姐姐丢脸。”
“这孩子,就是肯上进!”
谢华清听了,心中只觉一阵腻烦。
沈承柏?
那个被王秀仪宠得无法无天,惯会调皮捣蛋的小儿子,还在书房温书,知道上进,不给大姐姐丢脸?
骗鬼去吧!
她脸上无甚表情,淡淡道,“承柏是个好孩子,二弟妹教导有方。”
王秀仪那点过继的心思,从她这肚皮再没有出来过一子半女之后,就没淡过。
但她谢华清还没糊涂到那份上,昭儿和守卿如今看着正好,子嗣之事,自有天定,轮不到旁人这般急吼吼地来算计她长房的香火!
王秀仪见谢氏油盐不进,心下有些悻悻,她干笑两声,端起茶杯掩饰尴尬。
三夫人赵晴安静地坐着,脸上温婉浅笑,仿佛没听出王氏话里的机锋,只偶尔和身旁的妯娌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稍远一点些,专门为还没出阁的小姐设的坐席处,气氛有些微妙。
二小姐沈明月安静坐着,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在满堂锦绣当中显得有些清冷。
她垂着眼,对周遭姐妹们的交谈声恍若未闻,只有听到她母亲提到“大姐姐”,“大姐夫”等字眼的时候,睫毛才会颤动。
坐在她旁边的三小姐沈明霞更活泼些,和身边姐妹边说笑,目光边看向门口,对即将到来的大姐姐和大姐夫充满期待。
四小姐沈明萱年纪更小些,挨着赵氏坐,吃着几块点心,也不多说。
公子们在另一桌,以二房的长子,已经中举的沈承楷为首,低声谈论着时政,姿态沉稳。
更年幼的沈承柏不在其中,想必是如他母亲所言,在别处准备,等待合适的时机。
席间还有庶出的沈承松等人,更加沉默。
厅堂中丝竹声悠扬婉转,笑声不断,看着还算和谐,但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小心思。
沈昭和顾言澈,就是在这时候进来的。
“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