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医院楼下蹲守的两个狗仔被几个人堵住了。
保镖神情冷峻,“相机拿过来,照片删了!”
狗仔混这一行,虽然自诩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霍鸣鸾的保镖就压根不是普通人,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心里发怵。
但狗仔还是死撑着嘴硬,“凭什么?”
偏僻小城喧哗的街头,那个男人一身黑色大衣,说不出地矜贵俊雅,气度不凡。
他抬眸看过来,很漂亮的一双眼睛,哪怕进娱乐圈也是顶级的神颜。
“凭你偷拍的是我老婆和我大舅子。”他语气冷静,“侵犯别人隐私,造谣诽谤,你还有理了?”
狗仔愣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看网上新闻,不知道这场偷拍引发了一场地震。
“老婆?大舅子?”他冷笑,“搞笑,徐云章哪里来的妹妹,两人长得根本不像。”
霍鸣鸾语气有些散漫随意,“你没上网?”
狗仔愣了一下,旁边同伴忽然惊呼一声卧槽,“狗哥,我们的账号被封了!”
他慌忙低头去看手机,心都凉了,果然,账号炸了。
发财的美梦还没来得及做,就彻底破碎了。
霍鸣鸾在楼下没有耽搁多久,两个狗仔而已,保镖去打发就行了。
他只是想到楼下来散散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哪里不满足。
分明一切的事情,都在向着有利于他的那一面推进,简焕和黎柏松公开认了徐云章做干儿子,徐云章既然同意了,便证明对方已经放下了。
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他不可否认,越是窥见简铮过去那十一年的过往,他越是嫉妒得发狂。
她的生命里,徐云章这个名字再也抹不去,宛如两根藤蔓,从根部就开始彼此缠绕,根本没有办法分割开来。
如果用外力介入,粗暴地拆分,会不会两根藤蔓都被伤了根,再也不能存活?
——
简铮在病房里陪徐云章到晚上十一点。
网上一切尘埃落定,企图造谣博流量的营销号相继炸号,黑子就算再蹦跶也无济于事。
简铮在离开前,打了通视频通话给简焕汇报情况。
国外已经是上午,简焕看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
她让简铮把手机给徐云章,两人闲聊了几句。
“好孩子,别害怕,以后干妈和黎家给你撑腰。”简焕把镜头一转,画面中出现的老人,赫然是黎老爷子。
简铮都有些意外。
黎老爷子和简焕现在居住的地方,并不在同一个州,老爷子是特意去看望简女士的?
黎老爷子双手搭在膝上,“人老了,就盼着儿孙满堂。孩子,你人品贵重,这个干孙子,我老爷子认下了。”
简铮勾了勾唇,真心为哥哥感到高兴。
这些年她一直追踪徐云章的动态,知道他从草根一路走到今天,到底有多不容易。
圈内惯会拜高踩低,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本身就很难出头。
徐云章外形是很优越,可他太孤傲,并不是资本喜欢的那种听话乖巧的艺人。
徐云章一向不愿意配合炒作,从公司角度来说,他就失去了很多的商业价值。
更何况他的家世背景还那么的不堪。
这次的电影也是被公司按头接的,说是主角,但剧组塞了几个资源咖,明眼人看得出来他是他人升咖的踏脚石。
所以他才会有跟经纪人说退圈的说法。
如果有了背景,情况就会很不一样了。
VIp病房,探视时间没有定得特别死,但到了十一点,护士还是来委婉提醒,病人该休息了。
简铮只能挂了视频,赶紧告辞。
回到酒店,大约是白天睡多了,她还有点睡不着。
“霍鸣鸾,你白天睡了吗?”她问。
霍鸣鸾揽着她的腰,轻轻拍了拍,“没事,我陪着你。”
他知道她怕黑,陌生的环境会放大这些恐惧,所以他要比她晚睡才行。
简铮:“可你好像白天都没有睡。”
奔波折腾了这么久,他才是最辛苦的那一个。
霍鸣鸾:“……我不困。”
这些日子他睡得总是很少,即便她在身边,在怀里,还是会在无数个夜晚惊醒。
他又梦到了少年时那一场大火,曾经期待的春和景明、满城花开,转瞬灰飞烟灭。
命运的大火烧毁了一切,把他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大雪纷飞的夜晚。
“不要怨恨那个小姑娘。”最后的那一刻,母亲的眼神仿佛解脱。
不要怨恨她——
霍鸣鸾倏地睁开眼,胸腔里心跳快得有些失常。
“怎么了?”身边响起一道清醒的声音,是简铮。
她靠在床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才六点,再睡会儿。”
霍鸣鸾有些诧异,也有些不可置信,他什么时候睡着的?居然已经六点多钟了?
“你……”他抬头看着简铮,她神色自然,脸色红润,不像是熬过夜的模样。
霍鸣鸾皱眉,“你不怕?”
简铮愣住:“怕什么?怕黑吗?你在我身边,我怕什么啊。”
她从来不需要他那么辛苦地熬着,“只要我知道你在我身边,我就会感到很安心。”
她捏着他的手心,“你需要更多的休息,再睡会儿好不好?”
霍鸣鸾一向自律,简铮更是如此,醒了没事就不会赖在床上虚度光阴。
“白天不是还要去医院照顾病人……”
简铮:“哥哥有助理和护工照顾,不需要我一直陪护。”
不,需要的。霍鸣鸾在心底否认,他看得出来,徐云章和他一样,对简铮的感情都是高需求。
只要简铮待在视线能及的范围内,徐云章一定会很开心。
简铮轻轻捧着他的脸,把他游离的思绪拉回来,声音笃定地道,“但你需要我。”
霍鸣鸾睫羽轻颤,声音却从容淡薄,“怎么会这么认为?”
简铮注视着他的眼睛,“你刚刚做噩梦了是吗?梦到白女士离开的那一晚了,对不对?”
霍鸣鸾不好回答,只能沉默。
简铮指尖轻轻拂过他漂亮的略带点混血感的眼睛,拂过他高挺的鼻尖,又描摹了一遍他的薄唇。
因为皮肤白,唇色总是嫣红,显得魅惑无比。
然而这两天,唇色失去了那抹艳丽,隐隐有些苍白。
“你是不是一直都不喜欢雪?昨天雪山上我就感觉到了,你有些不太对劲。”
“白女士离去的那晚下了一场大雪,你被困在那个雪夜了,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