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的天!这是咋做出来的?”
姜晚柠嚼完直接拍大腿,掌心拍得响亮。
旁边几个人也猛点头,一个劲儿咂嘴。
“绝了!”
“真绝了!”
张婆咂咂嘴,把最后一片青菜叶送进嘴里。
“姜姑娘,你这手艺摆个摊儿都够火,开个酒楼?稳稳当当挣银子!”
阿强随口一句,啪地点亮了姜袅袅脑子里的灯。
他话音刚落,姜袅袅正端起碗喝汤。
听见这话,手腕一顿,汤面漾开一圈细纹。
她眼睛刷地一亮。
对啊!
怎么早没想起来?
她空间里那片大海,望不到边,随便捞点虾蟹贝类,搁现在就是稀罕物!
再配上她自产的雪花盐,这买卖,稳赚不赔,闭着眼都能干!
她忽然记起陈都头,最近神神秘秘的,老往城门口溜。
要是能在城里盘个酒楼,顺理成章进出往来。
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摸清这贵客到底是哪路神仙。
可……穿过来前,她天天泡在实验室里写报告,哪懂怎么开铺子?
“咱既没熟人罩着,又掏不出几个铜板,这事儿怕是悬。”
姜晚柠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
这话像根针,轻轻扎在姜袅袅心上,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只是没张嘴。
“说到酒楼……我倒想起个怪事。”
阿强当流民那会儿,在街上瞎溜达,饿得发慌。
城里有家饭馆,邪门得很。
菜咸得齁人,咸得舌头发麻,汤淡得像水。
喝一口连盐星都捞不着,可愣是没垮台!
不但没垮,还天天车马不断,进进出出的全是穿锦袍、坐轿子的体面人。
听着就透着一股子不对劲。
“徽州城里还有这种地方?”
姜袅袅眉毛一扬,眼睛都亮了。
太稀奇了!
不去瞅一眼,白活这一回。
她侧过脸,正对上陆景苏的眼睛。
他早把她的神情全看进去了。
那点跃跃欲试的小火苗,连同藏在嘴角还没来得及露出来的笑,一丝没漏。
“我……”
“走,去看看?”
话刚冒个头,就被陆景苏低沉的声音接住了。
姜袅袅眼尾一弯,立马笑了,眉梢都带着轻快。
“还是你最明白我!”
碗底光溜溜,蚌肉炒菜一口不剩。
量实在太少,她下意识用舌尖舔了舔下唇,还咂摸两下,馋劲儿没散。
借着溜达消食由头,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城门。
街上人挤人,闹哄哄的。
小贩支起摊子,沿街排开,吆喝声一声接一声。
姜袅袅平日只管送货,扛麻包、跑码头。
风里来雨里去,每日天不亮就起身。
直到掌灯才收工,哪有功夫闲逛?
今天倒是头一遭。
“哎哟!这个小东西真灵巧!”
她停在一个卖首饰的小摊前,架子上挂满小玩意儿。
“姑娘瞧瞧这支簪子?老桃木雕的,温润不说,花型还俊!”
老板手脚麻利,顺手摘下一支桃木簪,双手捧到陆景苏面前。
“快给夫人别上试试!”
可姜袅袅扫了一眼,就觉得缺了点意思。
要是花心那儿嵌一颗珍珠,夜里都能泛光,多提神!
她心里这么想着,指尖在袖口轻轻搓了一下。
陆景苏盯着她,又瞥了眼簪子,误以为她心动了。
伸手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笨手笨脚扯了缕她的头发。
绕啊绕,卡了好几次,才歪歪扭扭别稳当。
“好看。”
他掏出碎银递过去。
姜袅袅伸手想拦,手刚抬起来,就被他轻轻按住了手腕。
“行啊,喜欢就收着呗。”
这可是陆景苏头一回主动送她东西。
“成,那我就不客气啦!”
两人边聊边晃,还真找到了阿强说的那家有点邪乎的酒楼。
它没开在闹市区,反倒蹲在一条冷清小巷里。
木匾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黄的旧木纹。
刚站定,就见几个穿金戴银的主儿,慢得像散步似的,踱进去了。
啧,阿强没瞎扯。
这地儿,确实透着股子怪味儿。
姜袅袅鼻尖微微一动,闻见一股混着陈年酒气和隐约药香的味道。
不浓,却挥之不去。
姜袅袅一把挽住陆景苏胳膊,抬腿就往里闯。
一楼大厅空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声。
她干脆利落地点了二楼靠窗的包间。
姜袅袅一屁股坐到窗边,手托下巴,懒洋洋往外瞅。
窗外底下,正是他们刚走过的那条喧闹大街。
冷不丁,一个熟悉的背影撞进眼帘。
她立马绷直了脖子,心跳咚咚直敲胸口。
这不是……
好久没照面的陈都头吗?
陈都头东张西望,跟做贼似的,确认四下没人,才踮着脚尖溜进了这家酒楼。
姜袅袅踮着脚挪到门边,耳朵贴紧门板。
楼下静得很,几句闲聊字字清晰,全钻进她耳朵里。
他跟老板说话熟得很,语气随便,八成是老主顾了。
“瞅见啥了?”
陆景苏见她一脸不对劲地坐回来,顺手倒了杯温水推过去。
瞧这反应,准是撞上什么事儿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一响,俩人同时闭嘴。
姜袅袅喉头一动,陆景苏搁在桌下的左手悄然握紧。
小二端着托盘进门,热菜齐刷刷上了桌。
托盘稳当,碗碟未颤,油星子也没溅出一滴。
其中一道,是石首鱼。
个头小小一只,看着蔫蔫的。
鱼身灰白泛青,肚皮朝上摊在素瓷盘里。
这鱼本就稀少,又挑养法,一般馆子压根不敢上。
太烧钱!
需活水循环,每日投喂海藻与虾膏,三月方能肥满。
死了半日便腥气冲天,稍有不慎就烂在缸里。
可这店倒好,真敢端上来。
鱼肉切得厚薄均匀,斜铺在盘中,淋了一层琥珀色酱汁。
旁边配着几片嫩姜丝,颜色分明,毫无杂色。
姜袅袅好奇,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呸呸呸!啥玩意儿啊?又苦又骚,跟啃了口烂泥鳅似的!”
她猛地放下筷子,指尖用力按住下唇。
陆景苏赶紧递水。
她咕咚咕咚灌完一杯,舌尖还是泛着一股挥不去的涩腥味。
石首鱼?
她从小吃到大,早吃腻了。
可能把这么普通一条鱼糟蹋得这么难咽的。
嘿,今儿算开眼了。
石首鱼那股子腥气太冲,八成是没收拾干净。
鱼鳞刮得不彻底,鱼鳃也没掏干净,鱼腹内壁还黏着一层灰白的脏膜。
再一琢磨这苦味打哪儿来……
姜袅袅放下筷子,指尖轻轻按了按太阳穴。
姜袅袅拿筷子拨了拨鱼肉。
嘿,果然在鱼肚那儿瞅见几道黄绿发暗的痕迹,胆汁漏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