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之,若是顺水推舟,做实弘锋的男儿身,不仅能解皇后与鸿雁的困局,堵住悠悠众口,还能将鸿雁护在羽翼之下。以皇子的身份,她便能名正言顺地留在宫中,无人再敢随意非议、欺凌。更何况,他登基多年,虽有皇子,除弘历差强人意,其他阿哥都表现平平,弘锋(鸿雁)虽为女子,却在民间历经磨难,性子坚韧,若是加以培养,未必不能成为他的助力,震慑朝中那些心怀不轨之人,同时还能激活阿哥们的成长因子,遴选出优秀的继承人。
思及此处,雍正缓缓睁开双眼,眼底已无丝毫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坚定。“李德全,”他开口,语气威严,“传朕旨意,即刻拟诏。”
李德全心中一惊,连忙躬身应道:“是,皇上,奴才遵旨。”
“诏曰:皇后嫡次子弘锋,生于康熙五十年八月,当年因宫中异动,被心腹暗中送出宫抚养,今由朕亲自寻回,且在途中救驾有功,朕心甚慰。弘锋品性纯良,心性坚韧,朕甚为怜爱,特册封其为荣亲王,赐居毓庆宫,赏黄金千两,绸缎千匹,仪仗规格及俸禄均高于亲王半等,三日后举行册封大典,文武百官皆需前往祝贺,钦此。”雍正的声音缓缓落下,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深思熟虑许久。
李德全彻底惊呆了,跪在地上,久久未能起身。他万万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会做出这般决定。上有三阿哥的雍亲王世子之位未扶正,下有四阿哥、五阿哥未封爵,这后来的女阿哥却住进了毓庆宫,还封了超规格的荣亲王爵,有点看不懂了,这是护着呢还是架在火上烤啊。李德全主打一个咱不懂,咱也不敢问。
“怎么?”雍正眉头一皱,语气冷淡,“朕的旨意,你敢不遵?”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李德全连忙回过神来,连连磕头,“奴才这就去拟诏,这就去拟诏!”说罢,他连滚带爬地起身,快步退出了养心殿,心中满是震撼与惶恐。
雍正端坐在御案之后,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对鸿雁的亏欠,有对皇后的愧疚,还有对朝堂局势的考量。他知道,这道旨意,必然会引发朝野上下的非议,必然会有大臣出面反对,可他别无选择。他必须这么做,才能保护好鸿雁,才能稳住皇后,才能震慑朝中的反对势力。
旨意拟好之后,雍正亲自审阅,确认无误,便加盖了玉玺,命李德全即刻传诏,将旨意颁布至朝野上下,同时,也派人将旨意送到永寿宫,告知皇后与弘锋(鸿雁)。
永寿宫偏殿内,鸿雁依旧穿着男子的服饰,端坐在榻上,脸色苍白,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今日的风波,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以男儿身自证,虽解了皇后的困局,却也深知,今日的举动也把自己推进了权利中心的漩涡。
在她陷入遐想愣神之际,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请他与皇后接旨。皇后命人摆设香案,二人整理着装跪迎圣旨。
传旨的内侍走到香案前站定,手持圣旨,神色恭敬,高声宣读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绍承天命,抚万民以仁政,立储嗣以安邦。今嫡次子弘锋,禀性温良,才识卓然,恪遵慈训,敬事持躬。既承皇后嫡出之尊,又具亲王仪范之重,宜加殊恩,以彰天家之礼。着册封弘锋为和硕荣亲王,赐居毓庆宫,钦此。”
待二人谢恩后,传旨的内侍躬身行礼,笑着说道:“恭喜皇后娘娘,恭喜荣亲王殿下。皇上还吩咐奴才告知二位,三日后,将为荣亲王殿下举行册封大典,届时,文武百官都会前来祝贺,荣亲王殿下,便可正式迁居毓庆宫。”
“有劳公公了。”皇后压下心中的激动,笑着说道,随后,命宫人取来银两,赏赐给传旨的内侍。
传旨的内侍谢过皇后,再次躬身行礼,便转身离开了偏殿。
皇后看鸿雁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轻轻拍着她的背,拉着她的手一同在宝座上坐下,安慰道,“皇上这么做,都是因为心疼你。你是皇上寻回的亲人,是皇上亏欠了十二三年的好孩子,皇上给你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从今往后,你便是大清尊贵的和硕荣亲王,没有人再敢欺负你,也没有人再敢非议你,你要坚强起来,要学着做一个合格的亲王,别辜负皇上的期望,更不要辜负了你自己。”
鸿雁点点头,靠在皇后的怀里。她知道,皇后说得对,她没有退路。从今往后,她便是弘锋,是大清朝的和硕荣亲王,她要学着伪装自己,学着承担起亲王的职责,学着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与深宫之中,坚强地活下去,连同着娘亲的那份一起。
皇上的这道旨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在朝野上下,掀起了千层浪。
旨意颁布的当晚,消息便传遍了整个京城,传遍了文武百官之间。朝野上下,一片哗然,议论纷纷,有人震惊,有人质疑,有人反对,有人觊觎,有人观望,整个朝堂,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军机处内,灯火通明,几位军机大臣围坐在一起,神色凝重,争论不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压抑的气息。
领班军机大臣张廷玉,端坐在首位,面色沉稳,沉默不语,只是指尖,微微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张大人,您倒是说句话啊!”军机大臣鄂尔泰率先开口,语气激动,“皇上此举,太过荒唐了!一个寸功未建、乳臭未干的奶娃娃,就凭着嫡次子身份直接册封为和硕荣亲王,还是超规格的,这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我大清朝无人?岂不是让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鄂尔泰的话,说出了不少大臣的心声。在场的几位军机大臣,大多面露赞同之色,纷纷点头附和。
“鄂大人所言极是!”另一位军机大臣田文镜开口,语气严肃,“康熙五十年八月,皇后确有孕临盆,可当时宫中人人皆知,嫡次子生下后便早夭了,还有太医的脉案、宫中人证为证,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一个活生生的弘锋?更何况,此人十二年来一直在民间流落,无人知晓其品性才干,皇上仅凭一时恻隐,便贸然册封,实在是太过草率了!”
“更重要的是,”另一位军机大臣、镶黄旗汉军都统李绂补充道,“八爷党、十四爷党的残余势力,如今依旧蠢蠢欲动,在暗中勾结,图谋不轨。如今皇上突然冒出一位嫡子,还刚归宫便封王,他们定会借机发难,污蔑皇上与皇后‘伪造嫡子’‘欺瞒天下’,污蔑这位和硕荣亲王是冒牌货,意图扰乱朝纲,到时候,朝堂动荡,民心不稳,后果不堪设想啊!”
几位大臣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语气激动,全都反对雍正册封弘锋为和硕荣亲王的决定。他们并非有意与皇上作对,而是深知此事的严重性——嫡皇子乃是国本,容不得半点马虎,一个身份存疑的人,突然被推上嫡皇子、荣亲王的位置,不仅会破坏朝堂规矩,更会给反对势力可乘之机,危及大清江山社稷。
张廷玉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大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各位大人,稍安勿躁。皇上英明神武,心思缜密,绝非草率之人。他既认定此人便是嫡次子弘锋,直接册封其为和硕荣亲王,定然有他的考量,绝非一时兴起,更绝非仅凭恻隐之心。我们身为臣子,当遵旨行事,不可随意揣测圣意,更不可聚众非议,扰乱朝纲。”
“张大人,您这话就不对了!”鄂尔泰反驳道,“我们并非有意揣测圣意,也非有意扰乱朝纲,只是此事,太过草率,若是不及时制止,后果不堪设想啊!”
张廷玉摇了摇头,说道:“鄂大人,皇上处事最是严谨缜密,弘锋是他亲自接回宫中的,怎会不经确认就公布其嫡子身份呢?皇上登基之后,励精图治,一心为国,此次册封弘锋为和硕荣亲王,定然另有考量,我们只需遵旨行事,静观其变,不必过多纠缠。”
“可是……”鄂尔泰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张廷玉打断了。
“没有可是!”张廷玉的语气,愈发坚定,“皇上的旨意,已然颁布,岂能随意收回?各位大人若是执意反对,便是抗旨不遵,欺君罔上,到时候,后果自负。更何况,三日后,便是荣亲王的册封大典,文武百官,都要前来祝贺,若是我们在此纠缠不休,不仅会惹得皇上不悦,还会让那些心怀不轨之人,有机可乘。”
鄂尔泰、田文镜等人沉默不语,神色依旧凝重。他们知道,张廷玉说得对,事到如今,唯有遵旨行事,静观其变,才能既保全自身,又不辜负皇上的信任,不损害朝廷的利益。更何况,张廷玉身为领班军机大臣,深得皇上信任,他的话,也代表着一部分皇上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