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年贵妃便对着皇后,微微躬身行礼,神色恭敬。她知道,今日之事,已经无法再继续纠缠下去。若是偏殿之人就是眼前的少年,还是皇上亲自接回宫中,那她们今日的举动,便是冒犯了皇后,若是再继续纠缠,便是在质疑皇上,只会引火烧身。不如顺着台阶下,向皇后赔罪,既能保全自己的颜面,也能让皇后欠下她们一个人情,日后好相见。
齐妃见状,也知道,今日之事,只能就此作罢。她虽然心中仍有不甘,依旧有些怀疑,却也只能跟着年贵妃,对着皇后躬身行礼,语气生硬地说道:“皇后娘娘,今日之事,是臣妾太过鲁莽,没有查清真相,便胡乱猜测,误会了皇后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皇后看着眼前的齐妃和年贵妃,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语气平和:“罢了,不知者不罪。今日之事,也是本宫考虑不周,没有提前将弘锋的身份告知各位,才会引起这般误会。既然事情已经明朗,此事,便就此翻篇了,日后,还请各位,不要再胡乱猜测,不要再为了这点小事,再起争执。”
“是,谨遵皇后娘娘教诲。”年贵妃、齐妃等人齐声应道。
皇后点了点头,说道:“好了,你们都回去吧。弘锋身子孱弱,需要静养,本宫就不招待各位了。”
“是,臣妾告退。”年贵妃、齐妃等人再次躬身行礼,随后,便带着各自的宫人,转身离开了偏殿。
走出永寿宫,齐妃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疑惑:“羽心,你不是说偏殿住的是个女子吗?难道皇后故意找个少年,欺骗我们的?”
羽心连忙说道:“娘娘,奴婢也不知道。不过,看他方才的样子,神色平静,不像是在说谎,而且,皇后娘娘也出面作证了,想来,应该是真的。或许,他真的是男子,只是生得太过清秀,才被我们误会成女子。”
“生得太过清秀?”齐妃冷笑一声,“我看,未必。此事,绝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羽心,你继续派人,暗中观察那个弘锋,一定要弄清楚,他到底是不是男子,一定要找出他的破绽。若是他真的是女子,是皇后故意让她伪装成男子,欺骗我们,那我定要揭穿他们的阴谋,让他们颜面尽失!”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办。”羽心连忙应道。
年贵妃看着齐妃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她知道,齐妃绝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一定会继续暗中打探弘锋的消息。而那个弘锋,无论是不是男子,身份都绝不简单。若是他真的是男子,皇后为何不让他去阿哥所,而是留在后宫?若是他是女子,那他伪装成男子,又有什么目的?
“墨书,”贤妃转过身,对着身边的墨书说道,“你也派人,暗中观察弘锋,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动静,立刻告知我。另外,你再去打探一下,弘锋的来历。”
年贵妃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望向永寿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她知道,这个弘锋的出现,注定会搅动后宫的风云。而她,只需耐心等待,找准时机,便能借着这件事,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
永寿宫偏殿内,风波过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之下,却隐藏着无尽的暗流。
皇后透过眼前的少年像是看到了那个总是甜甜的叫自己额娘的阳光温煦的孩子,眼眶微微泛红,伸手,将人揽进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孩子,委屈你了。”
皇后,眼底尽是心疼与怜惜。她知道,鸿雁还只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本该是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承受这么多的苦难,要在这深宫之中,伪装自己,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要面对那些未知的危险与刁难。
可她也没有办法。鸿雁的身份,如今还不能公布,若是贸然公布,定会引起朝堂非议,还会让鸿雁陷入更大的危险之中。只能让鸿雁,暂时以皇子的身份,留在宫中,等到时机成熟,再对外公布她的真实身份,让她做回真正的自己,让她堂堂正正地,做皇上的女儿,做这大清王朝的公主。
皇后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会保护好鸿雁,不受半点委屈。她也会尽快与皇上商议,早日确定公布鸿雁身份的时机,让鸿雁,早日摆脱这男装的束缚,做回真正的自己。
冬日的阳光,依旧温暖柔和,洒在偏殿的廊下,落在鸿雁与皇后的身上。可她们心中都清楚,这份温暖,只是暂时的。这深宫之中,云谲波诡,暗流涌动,齐妃的猜忌,年贵妃的算计,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目光,都在虎视眈眈地盯着,鸿雁的男装身份,能否一直隐藏下去?
风,轻轻吹过永寿宫的院子,吹动了腊梅的花瓣,也吹动了偏殿内的帘幔。宫墙高耸,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却隔绝不了这深宫之中的算计与纷争。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皇宫。永寿宫的灯火,渐渐亮起,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暖,却也格外孤独。偏殿内,鸿雁身着男子的服饰,虽然依旧身形纤细,眉眼清秀,经过一番修饰,平添几分男子的英气。她坐在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望着那高耸的朱红宫墙,心中思绪万千。
齐妃的储秀宫,灯火通明。齐妃坐在榻上,脸色阴沉,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原想着是个生子固宠的玩意儿,没成想是嫡子归来跟自己儿子抢宝座的。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抓住弘锋的小辫子,一击中的,一定要让皇后和弘锋,付出代价。
年贵妃的宫殿里,却是一片寂静。年贵妃坐在窗前,手中拿着一本书,可心思却早已飘远。她望着永寿宫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算计与深思。她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而她,将会是这场逐鹿中,最大的赢家。
深宫之中,灯火摇曳,人心叵测。
永寿宫偏殿的风波尚未平息,消息便似长了翅膀,悄无声息地传入了养心殿。雍正皇帝端坐在御案之后,手中握着一枚白玉镇纸,指尖微微用力,玉面上的云纹被摩挲得愈发温润。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深邃的眼眸明暗不定,听着内侍总管李德全低声回禀永寿宫的始末——齐妃发难,年贵妃观望,鸿雁情急之下,以男儿身自证,化名弘锋,暂解了皇后的困局。
李德全垂首而立,大气不敢出。他跟随雍正多年,深知皇上的性子,看似沉稳内敛,实则心思缜密,杀伐果断,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今日永寿宫之事,看似是后宫妃嫔的猜忌之争,实则牵扯甚广,若是处置不当,不仅会让皇后陷入非议,更会让那个刚刚寻回、尚未站稳脚跟的公主,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皇后那边,现在如何?”雍正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殿内的沉寂。
“回皇上,”李德全连忙躬身回禀,“皇后娘娘安抚了鸿雁公主,眼下正陪着她在偏殿歇息。齐妃娘娘与年贵妃娘娘已各自回宫,只是宫中流言四起,不少宫人都在私下议论,猜测弘锋的皇子身份真伪,还有人说……说皇后娘娘是故意安排母族中人入宫,意图笼络圣心,为家族固宠。”
“笼络圣心?固宠?”雍正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寒意,“这些人,倒是敢想。皇后的性子,朕清楚,她断不会做这般苟且之事。倒是齐妃,愈发骄纵,竟敢在永寿宫放肆,污蔑皇后,看来,是朕平日里太过宠她,让她忘了自己的本分。”
李德全心中一凛,连忙说道:“皇上息怒,齐妃娘娘或许只是一时糊涂,并非有意冒犯皇后娘娘。”他知道,雍正虽宠齐妃,但是三阿哥这几年的表现却不如人意,否则也不会继位之后迟迟不将他的雍亲王世子之位扶正。
雍正摆了摆手,语气冷淡:“糊涂?深宫之中,容不得这般糊涂。此事,暂且记下,日后再作处置。”说罢,他闭上双眼,陷入了沉思。
他何尝不知鸿雁的委屈。这个女儿,他亏欠了十二三年,自小在民间尝尽苦楚,好不容易寻回宫中,本想缓缓筹谋,待时机成熟,便正式册封她为公主,给她一世安稳。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后宫妃嫔心思敏感,竟这般快便察觉到了异常,还引发了这般风波。
如今,鸿雁已然以男儿身现身,化名弘锋。若是此时强行揭穿她的女儿身,不仅会让她颜面尽失,被朝野上下耻笑,更会让皇后陷入“欺君罔上”的境地——毕竟,皇后今日已然顺着鸿雁的话,称她是自己的嫡次子。更重要的是,朝中势力盘根错节,八爷党、十四爷党的残余势力依旧蠢蠢欲动,若是他们得知皇上寻回了一位民间私生女,定会借机发难,污蔑皇上私德有亏,扰乱朝纲,到时候,朝堂动荡,鸿雁也会成为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