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要不你们还是赶紧逃了吧,”茶摊主小声提醒道,“李夫人手底下的人凶神恶煞,要是他们来抓你,你肯定逃不掉的。别为了我们搭上自己的性命。”
茶摊主怕李家是真的怕。
但姑娘为了他们,都敢冒充朝廷人,他还怕什么?
大不了就是早点收拾摊子,赶紧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摆摊子。
温言风轻云淡的笑了下,“大爷,我并非是冒充的,不过我也的确不是朝廷派来,特地处置李县令的人。”
茶摊主只听了一半,她不是朝廷派来的人。
那不还是冒充的?
这姑娘真是太好心了,才会搭上自己,也要给他们讨公道。
“姑娘,早点逃了吧。”
“你们都听到了,她自己都承认,自己不是朝廷的人了。”李夫人耳尖,听到温言的话,扬声道,
“你们都是石岐县的百姓,县令平日待你们如何,你们心里该清楚,本夫人可以念在你们一时昏头,信了外人,不对你追究责任,但之后该如何做,你们也当明白。”
百姓们心都凉了。
平日里县令……对他们如何他们当然清楚。
也清清楚楚李夫人这是在威胁他们,要是不听她的话,他们谁都没好果子吃。
一时间,不少人都开始责怪地看向温言。
都怪温言,要不是她突然冒出来口口声声说是能代表陛下,替他们主持公道,将李祎当场处置,他们又怎么会来这里看热闹,还被李家夫人看见。
有人已经动了心思悄悄离开这里,生怕事后被算账。
人群中央的人则没办法偷偷离开,但脚步都往后退了两步,明摆着是怕温言连累他们。
李夫人见状,眼底很是得意。
一群乌合之众,也想扳倒老爷,真是痴人说梦。
李祎说不出话,但神色间也有几分得意,夫人来了,这贱人就装不下去了,他真是蠢了,才会被人控制住。
待会儿把这贱人拿下,他得好好报仇。
才能消了他心中的怒火。
人群中,满头是血的妇人眼底划过一丝绝望。
假的?
钦差是假的?
那她的女儿怎么办?满腔的冤屈究竟该怎么才能申诉?
“我,我的女儿怎么办?”她迷茫嘶哑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那么的空洞。
没有人能帮她,以后也不可能有人能帮她了。
温言看着妇人绝望没有亮光的眼神,心被刺痛,
这个妇人是第一个勇敢站出来的人,
她应该是视自己为最后的希望,才会孤注一掷地站出来,若自己真的是假的,以她当时站出来的举动,日后李家也不会容她活下来。
所以她觉得没有希望了,眼底的光,彻底灭了。
温言不能让妇人失去希望,她放下茶盏,锐利的目光直视李夫人,声音如冰碴,“我说我不是朝廷派来特地处置李祎的人,但何曾说过我的山河令是假的?”
“李祎,”她身体微微坐直,目光冷冽地看向李祎,
“百姓不清楚,但你该明白,陛下将山河令赐给了谁,是男子还是女子,是何身份。”
李祎闻言身体猛地一颤,
瞳孔倏然睁大地看向温言。
靖王妃……
他当然知道是赐给靖王妃了,可是他知道靖王妃前不久得了传染病,正在府上休养,所以他得知山河令出现的时候,第一时间并未往靖王妃身上联想,只以为山河令被靖王妃赐给了旁人。
若只是被靖王妃赐给旁人,今日就算将人拿下处置了,被靖王妃知道,也顶多被责骂一顿,却不会有任何责罚。
因为他们是按照规章制度来,是靖王妃的人超过了权限。
但……若是手持令牌的就是靖王妃呢?
李祎的身体在这一刹那僵住了,心头狂跳,如果是靖王妃,那么山河令便真的能代表陛下,别说找到证据当场将他斩杀,就是没有证据,事后诬陷他,都没有敢质疑靖王妃。
山河令,就是陛下,
谁,又会为了个小小县令质疑陛下。
可他嘴巴被堵上了,说不出话来,李夫人也不清楚山河令究竟是谁的,只蹙眉道,“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你故意不让老爷说话,还在这里妖言惑众,企图蒙骗百姓,你该当何罪!”
“来人,将这妖女抓住!等待朝廷发落。”
温言抬了抬手,示意侍卫将李祎的哑穴解开,
“住、住手。”李祎的声音嘶哑,又急又怒道,“快把人都退下。”
“退什么,”李夫人走到他跟前,“这女人冒充朝廷,冒充陛下,是死罪,咱们将人拿下……”
“住口!”李祎急急呵斥,声音压得极低,“这可能是靖王妃。”
“靖……”李夫人心头猛地一跳,转头看向温言时,心脏更是鼓跳如雷,
王妃……这是王妃?
难怪通身气质如此高贵,不像是一般人。
可……王妃怎么会突然间来石岐县,还突然间要抓老爷。
“老爷,你莫不是看错了?”李夫人心慌询问。
李祎脸急得都快扭曲了,“山河令被赐给靖王妃了,她只怕真的是靖王妃,才会有如此底气,咱们这次真的要完了。”
李夫人脸色瞬间又白又青。
真是倒霉,居然可能是真的。
她心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她环顾四周,迅速冷静下来,“不,方才她一句暴露身份的话都没说,肯定不想暴露身份,要么她是假的,要么她不便暴露身份。”
“你想说什么?”
“即便不敢暴露身份,那她就是假的!”李夫人斩钉截铁道,“真的山河令在靖王妃手里,那么面前的人就是假的,假冒山河令代表陛下,是死罪!”
“你疯了,你还想借这个理由抓靖王妃?”李祎看向夫人的眼神带上几分惊恐。
真杀了靖王妃,他们李家也逃不掉的。
李夫人咬牙道,“不,而是抓假冒朝廷的歹徒!不管她是还是不是,只要我们认定她是假的便是假的。”
不管真假,他们现在必须认定是假的,否则老爷今日在劫难逃。
李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没错,他们不能认,认下他们就完了。
不认,他们还能在朝廷派人来之前,将所有东西都转移走,到时候没有证据,他们在假装没认出温言,事情就死无对证了。
“夫人说的极是,这位的确是假的!”李祎扬声肯定了温言是假的,指着她道,
“今日,凡是帮朝廷抓住歹徒,必有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