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芊芊这话一出口的时候
月姥正端着酒碗往嘴边送
闻言手一顿,碗沿磕在门牙上,“哎哟”一声,转头看向二娘,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三分看戏,三分幸灾乐祸,还有四分是“本座倒要看看你怎么答”。
简而言之
月姥发动了“扇形图”攻击。
二娘愣了一愣
偏过头,碧色眼眸平静地看着顾芊芊,然后把那块鱼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嚼完了,咽下去,才淡淡道:“制住他?”
“嗯。”顾芊芊点头,表情很认真:“师父方对月姥用得这招,我觉得对他应该也好使。”
月姥还是“噗”一声把酒喷了出来,赶紧拿袖子擦嘴:“小师侄你这学得也太快了吧?!本座刚被讹了一坛酒,你转头就要拿这招去对付那家伙?”
合着本座成了实验小白鼠?
“不是对付。”顾芊芊纠正她:“是制住。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对付是害他。制住是管他。”碗里的鱼肉吃完了,顾芊芊又开始图谋菜碟里所剩不多的鱼肉——很美味儿。
月姥哭笑不得
张着嘴想了半天,转头向二娘来了个“传音入耳”:“你徒弟...这嘴皮子比你利索得多啊。这小小年纪已然开始思索如何‘调相公’了,呵!将来,真是个‘旗鼓相当’的对手~”
二娘装作没听见
语气还是那般波澜不惊:“本座这些本事,你得学。”
月姥又开始翻白眼撇嘴——啥本事?蹭吃蹭喝,当老赖的本事么?
顾芊芊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但制不住他。”二娘补了后半句。
顾芊芊那点微光又灭了:“为什么?”
“因为对他没用。”二娘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本座要是能用把柄制住他,当年就不会跟他分……”
说到此处,二娘忽然住了嘴。
月姥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顾芊芊的筷子也停了。
然后二娘就面不改色地把后半截话咽回去:“……就不会有你们今天坐在这儿喝酒这事。”
月姥和顾芊芊对视了一眼。
月姥:她方才是不是差点说漏嘴了?
顾芊芊:嗯。
月姥:你听见她要说什么了吗?
顾芊芊:没有。但肯定跟和林路由的感情有关。
月姥:你平时都直呼他名字么——算了,这不重要,你猜你师父要说什么?
顾芊芊:不猜。师父不想说的事,猜了也没用。
月姥:本座怀疑你丫知道,但是不告诉本座!
顾芊芊不再与月姥产生眼神交流。
月姥憋得抓心挠肝,但又不敢追问——方才二娘那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
她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追问,二娘能当场把她那棵姻缘树连根拔了。
毕竟这么多年
虽然她每每寻她吐槽
却从没有细说过其中因...
“咳。”月姥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那什么,小师侄啊,你方才说‘制住他’,你制他做甚?”
顾芊芊想了想,认真回答:“他现在在妖国朝堂上,周围全是狐狸精。师父不在他身边,总得有人看着他,别让他又被人坑了。”
月姥愣了一下,转头看二娘。
二娘没说话,碧色眼眸微微垂了垂,算是认可了徒弟的担心。
之前林路由在外面的时候
她总是要开着天眼偷窥...应该说观察他的
可是进入了妖国被特殊的结界屏蔽
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看不到
就心里没底
心里没底就焦躁
焦躁就要找月姥说道说道——闭环了。
“而且,”顾芊芊继续说,语气依旧平平的,但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直,“他那人耳根子软,心也软。总是会下意识地对身边的人好,一不小心又会惹了不少债...”
“...是风流债吧?”这个月姥知道,这身边的大小二娘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听说还有只红瞳九尾的大白狐狸
那西岐的小公主似乎也...
嗐——
渣男真该死!
“顾芊芊。”二娘忽然开口,声音不重,但语气里那点温度明显降了。
顾芊芊知晓自己说多了,连忙住了嘴。
月姥左看看右看看,忽然觉得这酒喝得有点上头。
这话也有点儿上头了...
算了。
本座今日已经赔了一坛百年陈酿,不能再赔上这条老命。
“我吃饱了。”顾芊芊放下筷子。
“这才吃多少?”月姥赶紧打岔,“盘子里还有——”
可话说到一半,发现盘子里也早被吃得干干净净了,她明明还没夹几筷子,光扯淡了。
虽然这二娘提来的大板鲫看上去轻描淡写,但月姥知道这可是稀罕玩意儿,被顾芊芊吃了少说也能长个几年修为,那可是瑶池的鱼。
嘶!
等一下!
她还告本座偷酒,这瑶池偷鱼的事儿,自己是不是也能参她一本?
顾芊芊站起身,抹抹嘴儿,端起自己的碗筷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看了二娘一眼,“师父,我去刷碗。”
二娘“嗯”了一声,忽然道:“芊芊,你话里有话。”
这是判断句,不是疑问句。
顾芊芊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迎上二娘的目光,不闪不避:“我想说,师父制不住的人,未必我制不住。师父放不下的事,未必我放不下。师父走不通的路,未必我走不通。”
然后二娘端起酒碗,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喝了,搁下碗,也站起身来。
“碗筷放下。”
嗯?
“今日你是客人。”二娘走到她身边,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碗筷,面无表情地往厨房走,“客人不用洗碗。”
顾芊芊站在原地,呆呆望着二娘缓步走入厨房的背影,眸中涌起一抹复杂的神采,有艳羡,有向往,还有...
月姥凑过来,压低声音,酒气喷了顾芊芊一脸:“小师侄,你方才那话——是宣战呢,还是认亲呢?”
顾芊芊轻轻摇头:“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告诉他。”顾芊芊垂下眼帘,低声不知是在回答月姥,还是对自己说:“我在这儿。别当我死了。”
月姥愣了半天,忽然笑了,笑得直拍大腿:“行!行行行!你们师徒俩,当真是有意思的紧,本座今日算是开了眼了!”
厨房里传来二娘清冷的声音:“月姥,进来洗碗。”
“凭什么?!”
“你鱼做少了。”
“这跟洗碗有什么关系?!”
“有。”二娘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本座说的。”
月姥气得直翻白眼,端着酒碗往厨房走,嘴里嘟嘟囔囔:“天理,还有没有天理啊!!”
“天理在凌霄殿。”
“杨蒹!!过分了嗷!!”
顾芊芊在石桌旁坐下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碧色眼眸望着姻缘树顶那根打着三个死结的红线,安安静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终有一天
我也要...
【熟女二娘看这里,没有人会不喜欢吧??】